第14章 猎手的獠牙(2/2)
王老汉跟了上去,借著树影的遮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飞快地塞进赵秀莲的瓦罐里。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做完这一切,他的手並没有立刻拿开,反而顺势在赵秀莲端著瓦罐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叶兰花隔著十几步远,看得清清楚楚。
赵秀莲浑身绷紧,脸色骤然发白,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激,只有浸到骨子里的恐惧和噁心。
“老东西,磨蹭什么呢!等著狼来叼你啊!”走在前面的张春苗发现丈夫没跟上,回头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王老汉立刻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转身,衝著张春苗嘿嘿一笑:“来了来了,跟老李头说了两句话。”
赵秀莲则像是被赦免的囚犯,抱著瓦罐,头也不回地逃也似的跑了。
旁边有一起收工回来的婆娘撇撇嘴,小声议论:“看王老汉那德行,又去接济赵秀莲家了。这张春苗也是个傻的,自己家粮食都不够吃,还由著男人往外送。”
另一个接话:“谁让人家赵秀莲可怜呢,男人张铁柱是个瘸子,儿子又是个药罐子。王老汉心善。”
心善?
叶兰花垂下眼,將赵秀莲那恐惧屈辱的表情牢牢记在心里,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不,这一点都不正常。
夕阳的余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叶兰花揉了揉酸痛的腰,一整天劳作的疲惫被这个发现冲淡了许多。
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王家,叶兰花彻底关闭了与王家三口的交流通道。
张春苗那怨毒的眼神,王有金那不怀好意的打量,她都视若无睹。
她早上“抢”来的那点白米,已经被张春苗重新锁进了东屋,仿佛那是王家的命根子,而她叶兰花,就是那个图谋不轨的外贼。
叶兰花一言不发,默默走进厨房,张春苗只给她留一撮玉米面,她煮了一碗玉米面糊糊。
那糊糊稀得能照出人影,粗糲的口感刺得喉咙生疼。
她端著碗,面无表情地走回西屋,“砰”地一声关上门,將那一家三口的嘴脸和整个世界的喧囂都隔绝在外。
屋里,潮湿的霉味依旧。
叶兰花坐在土炕上,就著昏暗的光线,一口一口地吞咽著那难以下咽的食物。
胃里空得发慌,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囂著酸痛。
但她的大脑,却在极度的疲惫中,变得异常清明。
今天在田埂上看到的那一幕,王老汉和赵秀莲……那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接济”。王老汉看赵秀莲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淫邪,而赵秀莲的反应,是恐惧,是屈辱。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一个足以让王家万劫不復的猫腻。
这,或许就是她一直在找的那把,能一刀斩断所有孽缘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