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如既往(2/2)
夫人,你和听雨留在此处照料,不要走动。
我去城中寻靠谱的人牙婆子,收买一些耳目,雇上几个擅长打探消息的人手,去找找儿媳的下落。”
“对,你快去吧,务必打探清楚晚晚的下落,一定要將人平安稳妥地带回来。
我们家都得安然无恙,一家人谁都不能出事,务必齐齐整整,日后年年岁岁团圆相守才好。”
贺听雨也跟著提心弔胆的,满心焦急,在院门口搬了张椅子坐著,时不时向后看,听院內的动静,其余时候就伸长了脖子,看门外有无嫂嫂身影。
小院中,贺夫人守在儿子身边,榻上的贺初还未饮下刚熬好的汤药,不知是银针起效很快,还是冥冥之中上天眷顾,他那一直高热不退的凶险竟缓缓地平息下来了。
他身上的昏沉颓势有些消散,呼吸气息也渐渐顺畅了。
但仍昏睡不醒,梦中囈语不停。
院外寒树疏影沉沉,有雪一直从树叶掉落墙根,晚风捲起,凉意生出,四下寂静无声。
林晚在交错的树后立著,身影隱於暗色之中,目光却一瞬都不曾挪开宅院,静静地留意院內进出动静,越看心底越是不安。
按理应当先接应安置,遇到贺初身子虚弱,便请郎中简单问诊,確认伤势安稳后开个方子就能离去。
张弦代为安顿妥当,也不方便长久逗留。
可眼下,日色完全沉落,夜幕降临,宅院两盏灯笼烛火都点著了,请来的郎中都迟迟没有踏出宅院,守在院內臥房中,没有离开片刻。
还有张弦,竟寸步不离守在宅內,连他的下人也来回奔走。
当林晚见公爹出了府后,心头暗叫不妙。
若贺初只是体虚静养,断不会如此劳烦郎中留守,整个宅院也不会焦灼紧绷到这样地步。
莫非夫君情势危急,病势凶险?
一念及此,林晚心头一连多日的惶恐和后怕涌了上来。
夫君病重,她便无法遥遥相望,也无法偷偷躲在暗处。
她得回到夫君身侧,照顾他。
林晚脚步一动,拨开树影,刚要朝著那宅院迈步而去,胳膊身侧却被安嬤嬤拉住了。
“万万不可,千万要三思,先別进去!
你进去之后,又该如何再出来呢?
如今娘子已得偿所愿,將夫君救了出来。
若你回去之后,你的家人知晓了外头的风言风语,你又该如何自处?
你二人相见,如今也只能是短暂的温存慰藉,待到来日依旧要分离。
到时候娘子离別时的蚀骨锥心的煎熬,只会更痛、更熬人。”
林晚微微一笑,鬆开嬤嬤的手,温和地说:
“嬤嬤,你处处为我考虑,但我真的没事,我撑得住。
他如今重病缠身,九死一生,臥榻昏沉。
我是他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妻子,於情於理都该守在他身边。
前路难处很多,也有许多身不由己,但此时此刻我不能躲。”
安嬤嬤攥著林晚的手,骤然落空。
娘子的身影决绝坚韧,安嬤嬤阻拦的话堵在喉间,最后只有一声无奈的嘆息。
无可奈何,亦无从挽留。她只能拢著衣襟踩脚紧隨其后,跟著娘子一同踏进宅院之中。
而街巷拐角的那青布马车仍未离去,平安站在马车外侧,时时刻刻留意著院子周边动静。
瞧见树后那道佇立许久的身影已然消失,那人走进院门,再看不见影子。
平安抬头落向马车车帘处,车帘也是刚垂落。
明明主子早前已经冷声下令启程,马车已经转动,却又突然停住,在原地徘徊不前,迟迟不肯远去。
来来回回,走走停停,平安默默看向那垂帘的方向。
“车夫,现下咱们还是在此继续等候,等林娘子出来再返程回府吧。”
想来主子只是嘴上说得决绝,依旧牵掛著林娘子的。
於是平安绕到车夫身侧,俯身悄声叮嘱道:
“不必著急赶路,就在这街巷等著,待林娘子从院中出来,方是回府的时机。”
“回府。”
“是,主子。”
平安低眉敛目恭谨应下,隨即对著车夫比出手势。
马车车轮碾过满地残雪,发出轻响,渐渐驶离这条僻静街巷。
马车上的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终究,还是捨不得夫君,回了他身边。
她,就这么爱贺初。
只是,不知贺初知晓她上了他的官船,两人朝夕相处一个多月时,也会这样一如既往地爱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