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攘外必先安內(1/2)
当晚,十贝勒府后院。
原本热闹非凡的戏园子工地,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
半成品的木架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几盏气死风灯掛在廊下。
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將工地上横七竖八的木料、石料照得影影绰绰。
尹德站在工地中央,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物料清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都仔细些,”他沉声吩咐,“每一根木料、每一块砖石都要清点造册,回头报到帐房去。”
十几个奴才应了一声,四散开来,有的搬木料,有的码砖头,有的拿尺子丈量,乱糟糟地忙活开了。
尹德嘆了口气,走到一旁的值房门口,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揉了揉发酸的腰眼,掏出菸袋锅子,塞上一撮菸叶,就著灯笼火点著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值房里面,两个负责搬运的小廝正蹲在地上吃晚饭。
一碗稀粥,两个杂麵饃饃,一碟咸菜疙瘩,吃得稀里呼嚕。
黑瘦的那个叫赵四,白净面皮的那个叫钱七,都是府里三等奴才,平日里干些粗活累活。
赵四咬了一口饃,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好好的戏园子,怎么说不修就不修了?
上半年咱们可没少出力,眼瞅著就要上樑了,这说停就停?”
钱七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压低了声音:“听说是咱们爷欠了国库的银子,皇上那边追得紧,现在想修也修不下去了。
尹大人说了,要停工清点木料,能卖的卖,能退的退。”
“皇上的钱不就是咱们爷的钱吗?”赵四一脸不解,“儿子花老子的钱,还得还?”
“嘘!”钱七瞪了他一眼,“天家的事儿,咱们哪知道?你小声点,別让人听见。”
赵四撇了撇嘴,又咬了一口饃,嚼了两下,忽然凑近了些:“不过话说回来,这点料子能卖几个钱?
我可是听说了,咱们十爷修这个戏园子,前前后后花了不下几十万两银子。
你说说,哪有修个戏园子花这么多钱的?就是拿金丝楠木搭架子,也用不了这个数啊。”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听说啊,实际有一多半都……”
“闭嘴!”钱七一把捂住他的嘴,脸色都变了,“你不想活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小心挨鞭子!”
赵四挣开他的手,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咱们这位爷,从来都是花钱没个数,大大咧咧的。
底下人怎么报,他就怎么信。殊不知……”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两人都心知肚明。
钱七没有再搭话,只是闷头喝粥。
两个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这番对话,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坐在书房里的胤?耳中。
胤?合上手中的《窃听风云》,脸色阴沉如水。
他原本只是想试试这本书的监听范围,隨手点开了府中几个奴才的名字。
没想到,这一听,就听出了大问题。
几十万两银子修个戏园子?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这座戏园子是去年秋天开始修的,为的是討好康熙。
老爷子喜欢听戏,十阿哥想在府里建一座气派的戏楼,等老爷子驾临的时候,好显摆显摆。
可工程拖了大半年,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戏园子却连个架子都没搭起来。
案上堆著一摞厚厚的帐册,是下午他让尹德送来的。
胤?坐下来,翻开第一本。
封面写著“康熙四十六年二月至四月,十贝勒府营造收支册”。
他逐页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不是学財务的,但好歹是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社畜,excel表格没少做,报销单没少填。
帐目里那些猫腻,在他眼里简直像是白纸黑字写著“我贪了”三个大字。
先说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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