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神宗的经济学(2/2)
“內库的钱不够用了,他便直接挪用公帑为自己所用。”
“大兴土木要钱,便下御笔中旨直接从公帑调拨。”
“单说修葺宫室、广建离宫別苑这一项,拨出去的钱便动輒数十万贯。”
“他修艮岳之时,搜罗天下奇石异卉,命人去江南採办花石。”
“那花石纲的耗费,却都要地方上自己筹措,他自己是决计不肯从內库掏一文钱的。”
“一船一船地往大梁运,沿途拆桥破城,所过之处州县叫苦连天。”
张澈听到“拆桥破城”四个字,他確认道:“拆桥?为了运石头,把桥拆了?”
“桥窄了,船过不去。”姚若虚淡然道,“那便拆了。”
张澈又沉默了,心中满是无语...
姚若虚继续道:“且神宗还喜好铺张,日常用度靡费惊人。”
“宫中御厨每日靡费数百贯,一顿膳食的花销,便能抵西军一个指挥一月的军餉。”
“他修仙炼丹求长生,搜罗方士,在宫中设丹房数十间,方士数百人,每人每月都有固定的供奉。”
“还有那金丹的材料,辰砂、乳香、龙脑、麝香这些物件,哪一样不是天价之物?”
“神宗还好面子,对近臣、道士、伶官、妃嬪的赏赐从来不吝,动輒赐宅邸、赐金银器,同样靡费无数。”
“更別提他还有一些別的喜好,珍禽异兽、奇石名画...哪一样不是要用钱堆出来的?”
姚若虚停了停,语气深沉起来:“花钱的地方多,来钱的地方却越来越少。”
“新法虽然一时增加了收入,可说到底也是杀鸡取卵,把民间的膏血榨了个七七八八。”
“就说那募役法,规定百姓要缴纳的免役钱和助役钱本是地方官府用於招募人员服差役的!”
“在周荆公改革初期,这些钱大部分还是留存在了地方。”
“但是隨著时间推移,这笔钱实在太多了,朝廷就开始伸手了。”
“光宗在周荆公的建议下设立了丰祐仓,地方积累的坊场钱和免役宽剩钱,多数都输送到了其中,仅在地方留存部分。”
“而到了神宗朝,神宗发现这笔钱用著太舒服了,便要求將常平、免役等钱物大部分起发上京,收归中央专库管理。”
张澈虽然对於现实歷史的募役法有大致了解,但是並不细致,听了姚若虚这番话,他瞬间联想到了清代的摊丁入亩。
“嘖嘖嘖...”他不由得咋舌:“这些原本归属地方的免役钱,被朝廷拿走了大头,地方没有了钱,又要人来服差役。”
“这些地方官,只能继续强征百姓继续当差了。”
姚若虚頷首道:“嗯,这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还有许多其他原因,这些原因综合在了一起,导致了地方官府收钱不免役,百姓既要交钱,又要服役。”
“还有青苗法更是彻底沦为了恶政,各路州县为了政绩,强行抑配,不管你要不要,统统摊到每户头上,到期本利追逼。”
“完全违背了初衷,直接导致大量农户逃亡沦为流民。”
“最致命的还是方田均税法,彻底断绝了许多农户的生路!”
“地方官员为了政绩,胡乱丈量土地,给贫苦百姓隨意升户,並在蹙剩”名目下虚增税额,强行增加税额。”
“而拥有权势的豪强地主通过贿赂,规避了应负担的税。”
“他们將本应自己承担的赋税,通通转嫁给贫苦百姓,导致下户受弊的现象愈演愈烈,越来越多贫苦百姓选择捨弃家业沦为流民。”
张澈听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这些事,那位神宗皇帝未必不知道吧?”
姚若虚语气讥讽地回道:“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可他不在乎!”
“在他眼中,天下不过都是他的私產,臣子和百姓不过是家奴。”
“他不关心他们的死活,只关心他们还能不能榨出钱来。”
“神宗甚至开始变本加厉地加税,农税、商税,盐税、茶税、酒税,醋税、矿税,凡是能加的名目是一样不落。”
“茶法改了又改,盐法改了又改,规矩越改越乱,税额越改越重。”
“可这么一来,茶盐走私便愈发猖獗,税反而越发收不上来了。”
姚若虚冷哼了一声:“神宗朝的种种政策,直接导致神宗朝中叶,各地拖欠的赋税越来越多,催征的公文堆满了州县,可就是收不上来。”
“为了填窟窿,便开始滥发交子。”
“起先还有铁钱做本,后来连本也不要了,印了再说。”
“交子贬值得太厉害,一贯的交子在市面上只值二三百文,百姓骂声载道。”
“朝廷便又改发钱引...”
姚若虚頷首道:“钱引发出来,一样没有铜钱做底。
“没几年,连官府自己收税都不收钱引了。”
张澈蚌埠住了,这特么的简直就是光头行为啊!?
张澈有些无语道:“都这样了,他还不知道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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