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夜袭(感谢书友「系统大大」的月票)(1/2)
陆慎行伏在桂花树的树杈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抓著树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他的呼吸又极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廓的起伏。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户里的那个场景,心跳从七十五跳到了九十五,但他没有感觉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房间里的每一帧画面上。
沈航的手,沈航的刀,沈航腹腔里那张黑色的网,桶里那些蠕动的黑色捲毛,以及那些捲毛从肠壁上被拔下来时带出的透明液体。
他的胃里没有翻涌。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人体的內部,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异形。
但这两样东西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出现在一个还活著的人的身上,出现在一个正在用自己的手把它们从自己的肠道上一根一根拔下来的场景里,他还是受到了衝击。
不完全是视觉层面的。更多的是一种认知层面的。
一个人对自己身体的残忍程度,竟然可以变態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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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航处理完了第二根,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
每一根都被他像拔钉子一样从肠壁上拔出来,放进铁皮桶里。
他的动作在第三根之后变得流畅了,进钳、定位、拔除、投放,四个步骤在一分钟內完成,像一个熟练的工人在流水线上重复同一个动作。
但他的身体在付出代价。切口在渗出更多的血,腹壁的皮肤在失去弹性,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嘴唇的顏色从淡红变成了紫紺。
陆慎行看著这一切,脑子里在高速运转。
沈航在想什么?
这既不是在实验,也不是在观察,更不是在研究,而是一种粗暴的自我治疗手段。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些从他体內长出来的东西,一个一个地挖出来。
他对欣然神往说“出差”,或者半夜从家里溜出来,可能都是为了来到这个废弃工厂的房间,用一把手术刀,在自己的肚子上划开口子,把那些寄生在他肠道表面的黑色异形拔出来,扔进桶里。
他做这件事的频率有多高?
一周一次?
三天一次?
每次能拔出来多少根?
拔完之后那些黑色异形会不会重新长出来?
长出来的速度是多少?
陆慎行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沈航比邰锦玉、沈嫣然、赵雪莹、熊孩子,都更早地意识到了自己体內有东西,並且用自己的方式在抵抗。
虽然这个方法粗糙、原始、危险、甚至可能加速了感染的扩散,但他確实在抵抗。
沈航可能是第一个主动反抗的感染者。
……
晚上十点半,青山区,建设路,仪表厂家属院。
沈嫣然翻了个身,被子从肩膀滑到腰间。
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拽回来,裹住自己,但隨即又踢开了。
床上的被褥被她折腾得乱七八糟,枕头歪在床尾,一只脚露在被子外面,粉嫩的脚趾蜷著。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数字显示:十点三十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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