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教育改革?(2/2)
布鲁斯想起那个蹲在水塔顶上餵鸽子的红蓝色少年。
想起他把罪犯掛成蚕蛹。
想起他把小狗抱进怀里,给它取名布鲁斯。
布鲁斯的太阳穴非常轻微地跳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看见了。
但他很体面地没有笑。
……
冰山餐厅的灯还亮著。
只是亮得不再属於企鹅人。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拄著那把特製雨伞,站在餐厅门口。
他身上的大衣还带著码头混战留下的潮气。
肩膀裹著绷带。
脸色苍白。
但他的礼帽戴得很正。
鞋也擦得很亮。
体面。
这是企鹅人最后一点固执。
他推开大门。
门內的侍者换了。
吧檯后的经理也换了。
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换了。
过去这里有雪茄、烈酒、海水和某种潮湿地下室的味道。
现在只剩下一种乾净到刺鼻的冷。
法尔科內家族式的冷。
吧檯后,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起身。
金边眼镜。
银色袖扣。
笑容礼貌。
像律师。
也確实是律师。
“科波特先生。”
对方微微欠身。
“欢迎回来。”
企鹅人看著他。
“你坐在我的吧檯后面。”
律师笑容不变。
“严格来说,从今天凌晨两点十三分开始,这里已经不是您的吧檯了。”
企鹅人握著伞柄的手指缓缓收紧。
律师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合同。
“冰山餐厅的经营权已由法尔科內家族完成收购。手续合法,流程完整。”
他推了推眼镜。
“所有授权均基於您此前亲自签署的几份文件。”
企鹅人盯著那几页纸。
他认得自己的签名。
当然认得。
当初为了取得法尔科內的信任,他签下那些授权文件时,甚至觉得这是必要的代价。
他以为自己是在给未来铺路。
现在才知道。
那是绞索。
律师继续说。
“您的办公室已经清空。地下据点的物资也已完成交接。至於您的几位亲信……”
他停顿得很优雅。
“他们已经向法尔科內先生宣誓效忠。”
安静。
冰山餐厅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製冰机运转的轻微嗡鸣。
企鹅人的脸上没有愤怒。
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他的嘴角甚至还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卡迈恩先生真是体贴。”
他说。
“知道我最近太忙,帮我处理了这么多事情。”
律师微笑。
“法尔科內先生一向欣赏有效率的安排。”
企鹅人点点头。
他转身。
步伐依旧稳。
拄著伞。
像一个刚刚参加完私人晚宴、准备离开的体面人。
没有摔杯子。
没有咆哮。
没有拔枪。
因为他知道,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有人。
每一道门后都可能有枪。
法尔科內做事滴水不漏。
他不会给一只受伤的企鹅留下发疯的机会。
企鹅人走出冰山餐厅。
夜风吹过来。
冷得像一巴掌。
他的嘴角终於抽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下。
……
地下层。
这里才像真正属於企鹅人的地方。
潮湿。
阴冷。
通风管道里灌进来哥谭冬夜的湿气。
墙角的灯坏了两盏,剩下几盏发出昏黄的光。
昔日堆满武器、酒、现金和情报文件的地下室,现在空得像被剃乾净的骨头。
只剩几只乌鸦蹲在鸟架上。
它们看见企鹅人回来,歪著脑袋。
黑豆似的眼睛在暗处反光。
企鹅人走到鸟架前。
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把鸟食。
慢慢撒出去。
穀物落在木架上,发出轻微声响。
几只乌鸦低头啄食。
只有那只禿毛乌鸦没动。
它歪著脑袋看著企鹅人。
像是在看一个输了棋还不肯承认的人。
企鹅人低声笑了一下。
“別这么看我。”
他说。
“我还没死。”
乌鸦眨了眨眼。
企鹅人抬头看著空荡荡的地下室。
法尔科內从没信任过他。
从来没有。
码头混战时,他押上了所有筹码。
人手。
关係。
情报。
未来。
他以为自己在赌。
可法尔科內根本没上桌。
那个被称为“罗马人”的男人只是坐在岸上,安静地看著他把筹码一枚一枚推向深水区。
等他输光。
再伸手,把桌子也一起搬走。
企鹅人握紧伞柄。
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他慢慢鬆开。
愤怒没有用。
愤怒是给还有资本的人挥霍的东西。
现在的他,连愤怒都得省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