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针麻手术(2/2)
王建新虽然是第一次做手术,內心有些紧张,但他有神识,有灵力,每一刀下去之前,脑子里已经把后面的步骤过了好几遍。切什么地方,切多深,留多少,缝几针,用什么线,他都清清楚楚。
手术室里很安静,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和王建新偶尔的指令声。无影灯不太亮,但他的眼睛比灯还亮。
切下来的胃组织被放在搪瓷盘里,送到罗大夫面前。她看了一眼,溃疡面巨大,边缘不整,底部凹陷,周围的组织水肿得厉害。赵医生和王医生也凑过来看,看完了,王医生说了句:“深达浆膜层,胃壁薄得像纸,隨时都可能穿孔。一旦穿孔,胃內容物进入腹腔,必死无疑。”
罗大夫沉默了几秒,转过身,对王建新说了一句:“你这台手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台都乾净。”
手术一共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对於一台胃大部分切除来说,不算快,但考虑到这是在公社卫生院的手术室里,用的是针麻,没有专门的麻醉师,没有先进的监护设备,这个速度已经够快了。
这台手术完成后,在当时成为卫生院的一个传奇。后来好多年,卫生院的医生护士还经常提起这一天——“那年北医来的王队长,在咱们这儿做了第一台胃大切,用的是针麻,病人从头到尾没喊一声疼。”
刘晓东全程看完手术,回到宿舍后,跟李建国他们说:“我当了三年卫生员,见过的大夫不少,没见过队长这样的。”
李建国问:“怎么了?”
刘晓东说:“队长的手好像不用看就知道病灶在哪。开腹位置精准,一刀下去就是地方。手术做得麻利,该切的切,该缝的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你们说,他是不是以前练过?”
李建国想了想,说:“人家立过一等功,在边境上跟敌人拼过命的,手能不稳吗?”
下午,卫生院来了一个特殊病人。
姓田,快六十岁了,是本公社的老庄稼把式。三个多月前,他在田里干活时被牛顶了,牛角顶在左侧大腿上,当时就摔倒在地,疼得起不来。后来被人抬回家,躺了几天,能下地了,但腿一直疼,走不了远路,干不了重活。
去过县医院,拍了片子,说是骨头没事,开了止疼药,让回去养著。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疼。老田的老伴说,老田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夜里经常疼醒,翻来覆去睡不著。
王建新让老田趴在检查床上。老田的左侧大腿明显比右边细了一圈,肌肉萎缩了。他用手按了按,从骶髂关节到股骨头,一寸一寸地探查,同时用神识扫了一遍。
左骶髂关节半脱位。髂骨向前下方移位,压迫坐骨神经,这就是老田腿疼的主要原因。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他还发现老田左侧股骨头下缘有一小片骨密度异常区,像是一处陈旧性裂纹。这种情况即使在x光片上也很容易被遗漏——裂纹太细了,位置又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王建新直起身,把罗大夫让过来:“罗大夫,您给看看。”
罗大夫走过来,手指沿著病人的骶髂关节滑动了几下,微微皱眉。她的手指在骨面上摸来摸去,眼睛半闭著,像是在听骨头说话。
“骶髂关节错位。”她按了按老田的股骨头上缘,“这里也疼?”
老田呲牙咧嘴地点头:“对,这也疼。按一下就疼,不按的时候也隱隱地疼。”
罗大夫看了看王建新:“你觉得是什么?”
“股骨颈下方有一处陈旧性裂纹骨折,被漏诊了。三个月的错位癒合,现在骨质已经开始坏死。”王建新说。
罗大夫拿起x光片,在灯下看了看。片子掛在灯箱上,黑白的,骨头是白的,肉是黑的。她看了半天,又拿起来凑近了看,眯著眼睛,翻来覆去地照。片子上,股骨头下方隱约可见一条斜形的透亮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放下片子,沉默了片刻。
“没错。”她说,“双诊断。你这个学生娃,理论比我强。”
王建新说:“不是理论,是望闻问切。面白无华,唇甲色淡,舌质紫暗,脉象细涩——气血两虚,兼有血瘀。这病拖了三个月,再不治,这条腿就废了。”
罗大夫盯著他看了几秒钟。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说了一句:“那你来治。”
王建新没有推辞。他先用推拿手法將错位的骶髂关节復位——一只手按住髂骨,一只手扶住老田的腿,轻轻一旋,“咔嗒”一声,错位的地方回去了。老田“啊”了一声,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鬆快多了”。
然后他开了一张方子——身痛逐瘀汤加减,重用丹参、川芎,配合强筋健骨之品。把方子递给刘晓东:“去抓药。”
刘晓东拿著方子跑到药房。药房的司药接过方子,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这张方子开得好。”司药一边抓药一边念叨,“身痛逐瘀汤——秦艽、川芎、桃仁、红花、甘草、羌活、没药、当归、灵脂、香附、牛膝、地龙。但加了丹参和骨碎补。行气活血之外,又加了强筋健骨的药,君臣佐使,各司其职。好方子啊!”
老田拿著药,千恩万谢地走了。
消息在公社传开了。后来老田逢人就说:“北京来的医疗队里有个神医,不仅能摸出来骨裂,还能用药治好。我这腿在县医院看了好几个月都没看好,人家一摸就知道毛病在哪儿,开了几副药,吃了就不疼了。”
有人不信,说“你吹牛吧”。老田就急了:“我骗你干啥?你去卫生院看看,人家王大夫那手艺,县医院的医生都比不上!”
晚上,王建新躺在木板床上,把今天的手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什么地方做得好,什么地方可以改进,他都记在心里。胃大切是普外科的大手术,他以前没做过,但脑子里有完整的知识,加上神识和灵力的辅助,做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第一次。”他在心里说,“以后还会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