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融入日常(2/2)
苏和看了他一眼:“你会?”
“我小时候姥姥家里养过羊。”王建新编了个瞎话。宗师医术里有治牲畜的法子——古时候中医也看兽医,牛羊马驴都看。
他洗乾净手,慢慢把手伸进去摸了摸。羊羔的位置不太对,是横著的。他轻轻把羊羔转了个方向,顺著母羊的宫缩往外拉。
折腾了十来分钟,羊羔出来了。
湿漉漉的,但活著。
苏和蹲下来看了看小羊羔,又看了看王建新,半天没说话。
晚上,苏和多煮了一块肉。
“吃。”苏和把最好的那块递给王建新。
王建新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
吃完,苏和又拿出菸袋抽上了。抽了几口,突然说:“你想当巡边员?”
王建新心里一跳,面上没露出来:“想是想,可我骑马还不行。”
“骑马可以练。”苏和说,“我年轻时骑马也不好,练了几年就差不多了。你想当的话,我帮你问问。”
“真的?”
“真的。”苏和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学好本事,別死在草原上。”苏和说完,把菸袋磕了磕,躺下睡了。
王建新躺在被窝里,心跳得有点快。
巡边员。
生產队推荐。
可以自己待在巡边站,自由支配时间。
边境线。
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把激动压下去。
不能急。还得练骑马,还得学打枪,还得把身体养好。
一步一步来。
又过了半个月,王建新的骑马技术已经像模像样了。能在马上弯腰捡东西,能在马背上转身上马,还能骑著马赶著羊群跑一段。
苏和开始带他去更远的地方放羊。
走两个钟头才能到的那片草场,草好,但靠近边境了。
王建新第一次靠近那道铁丝网。
铁丝网不高的,有些地方已经歪了,被风颳的。铁丝上掛著一些枯草,风一吹就哗哗响。
“那边就是蒙古国。”苏和指著远处。
王建新看过去。那边的草原跟这边差不多,也是枯黄一片,远远能看见几个黑点,不知道是房子还是蒙古包。
“有人偷著过去吗?”王建新问。
“有。”苏和说,“前年有个人偷著过去,被抓了,判了好几年。”
“偷过去干什么?”
“换东西。”苏和说得简单,“那边有些东西咱们这儿没有。”
王建新没再问,但心里记下了。
回去的路上,他骑在马上看著那道铁丝网,直到看不见为止。
春天慢慢来了。
草原开始返青,从枯黄变成嫩绿,像有人拿画笔一层一层地涂顏色。小羊羔陆续出生,白花花的一片,在草地上蹦躂。牛也下犊子了,母牛护著小牛,看见人走近就瞪眼睛。
苏和说:“春天是草原最好的时候。”
王建新觉得也是。虽然还是吃不饱,还是没菜吃,但看著草绿了,天暖了,人的心情確实不一样了。
他的蒙语已经能日常对话了。跟苏和说话不用再夹著汉语,跟其他牧民也能聊几句。牧民们觉得这个北京来的小知青有意思,学蒙语快,干活不偷懒,还会治点小毛病。
有一回,隔壁蒙古包的其其格大妈腰疼,王建新用从医术里学的推拿手法给她按了按,当场就轻了不少。其其格大妈高兴坏了,第二天送来一盆酸奶。
苏和喝了那盆酸奶,咂咂嘴说:“你要是天天给人看病,咱们家就不缺酸奶喝了。”
王建新笑了笑,心想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的医术远不止这点。
但没必要让人知道。
功法他怎么也练不出来。
王建新都快放弃了。每天晚上进空间,盘腿坐著,调呼吸,意守丹田——啥也没有。有时候坐得腿都麻了,起来走两步,再坐,还是啥也没有。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练错了。又把脑子里那篇功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逐字逐句地琢磨,確认自己没理解错。
但就是没感觉。
“算了。”王建新心想,“可能不適合我。早知道当时选格斗宗师了。”
他把修炼的事暂时搁下,专心干好眼前的活儿。
这天傍晚,王建新从知青点回来,看见苏和坐在蒙古包外面,手里拿著一封信。
“你的信。”苏和把信递给他。
王建新接过来,一看那歪歪扭扭的字就知道是二哥王建军的。打开一看,信上写的不多:
“小弟,哥这个月涨工资了,涨了五块钱。给你寄了三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你收好。哥在厂里挺好的,你別惦记。好好吃饭,別饿著。二哥。”
王建新看完,眼眶有点热。
二哥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给他寄三十块和粮票,肯定是这几个月省吃俭用攒下的。
他把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抬头看见苏和正看著他。
“家里寄钱了?”苏和问。
“嗯,我二哥。”
“你家里人对你不错。”
“是。”王建新说,“都对我好。”
苏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进包里了。
王建新坐在外面,看著天边的晚霞。草原上的晚霞特別好看,红彤彤的一大片,把整个天都烧著了。
他看著那片晚霞,忽然想起父亲王世昌送他上火车那天说的话。
“到那儿好好干,別委屈自己。”
王建新在心里说:“爸,您放心,我不光不会委屈自己,我还会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天黑透了,他才进包。
苏和已经铺好了被褥,躺下了。
王建新躺下来,听著外面的风声。
明天还要放羊。
后天也是。
但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巡边员的事,苏和已经鬆口了。
等当了巡边员,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