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州学门前三浪聚(1/2)
大唐贞观学制,地方官学分州、县两级,生员以州府等级严格定额。
上州、大都督府州学定员六十人,中州五十人,下州四十人,员额固定、不得擅增。
州学由司功参军主管,博士、助教分经教授,以《孝经》《论语》为基础课业,兼习经史,每年遴选成材者贡送尚书省,参与省试。
扬州为淮南道大都督府治所,属上州规制。
扬州大都督府州学额定生员整整六十人,为淮南道官学表率,生源多为本地士族子弟、官吏后裔。
扬州州学朱红大门前,攒动的人头將偌大的门前广场挤得喧闹不已。
此番赴考帖经初试的士子多是扬州城內寒门学子,亦有极少数如陆景行这般靠著家中捐输获了资格的商户子弟。
人人身著襴衫,三两交谈,神色间皆带著几分赴考的肃然,唯独角落里两道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景行刚走下马车,一眼便瞧见了那两位损友,不是因为两人看起来有多出类拔萃,恰恰相反,俩人长得实在和读书人不搭边。
左侧立著的少年,身高近乎六尺,却瘦得如同风中残竹,肩背佝僂,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
一身襴衫空荡荡地掛在身上,仿佛隨时能被风捲走,活脱脱一副虚癆缠身的模样。
不知情的路人远远望见,怕是要將他视作饥寒交迫的贫弱流民,谁能料到,此人竟是家財万贯的两淮盐商薛氏嫡子薛朗。
而他脚边蹲著个圆滚滚的肉糰子,身高堪堪五尺有余,体重却足有两百斤。
他一身襴衫被撑得紧绷,圆脸上满是热汗,双手正抱著一个油纸包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松鼠。
他出身亦是不凡,乃是扬州粮商巨擘朱府嫡子朱衡。
这二人,便是与原主陆景行並称“江都三浪”的铁桿损友,扬州城无人不晓的紈絝铁三角。
三人自幼一同长大,陆家掌漕运、薛家掌盐运、朱家掌粮秣,三家是扬州商界的顶流支柱,他们三人却是城里最出名的浪荡子。
整日流连柳湖画舫、城中酒肆,闯祸荒唐事数不胜数,是扬州士子圈最鄙夷的存在,亦是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
甚至有人私下打趣,说扬州风水定是出了岔子,三大顶尖富商的嫡子,竟清一色养出了这般不学无术的废物。
见陆景行走来,薛朗声音虚浮道:“明远,你可算来了。”
陆景行走到近前,看著他这副虚样,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心想著这得擼禿嚕皮了吧,二弟跟著他属实委屈了。
不过记忆里这薛朗虽是紈絝,却是三人中最讲义气的那个。
选娘子的时候总是最后一个选,把最好的留给俩位兄弟。
朱衡则是一口吞完手里的点心,圆脸上堆起憨笑,迈著小短腿噌噌凑到陆景行身边,声音里满是委屈。
“明远啊,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天天被按著啃经书,先生从早盯到晚,背不出来就不许吃荤,再关些日子,我非得疯了不可!”
三家老爷的心思如出一辙。
眼看州学帖经在即,便把三个整日浪荡的浑小子锁在家中禁足,硬按著脑袋背经,免得他们在考场丟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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