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浪子回头为哪般(2/2)
陆成舟满脸写著不信,只当他是说大话撑脸面。
陆景行不由分说,便將他往门外推去,口中还隨口找著由头。
“我先前在苏娘子面前已夸下海口,若是没几分真本事,日后还有何脸面登她的画舫?”
陆成舟一听这话,悬著的心反倒落了地,脸上也露出瞭然之色。
这才对嘛。
为了美人顏面,肯静下心翻几页书,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原先还当这儿子落水之后被水鬼上了身,如今看来,依旧是那个贪恋美色、好面子的浑小子,分毫未变。
他笑著摆了摆手,不再多做打扰:“既如此,那你便安心在屋中看书。晚膳备好,我自会让人送到你房里来。”
房门被轻轻带上,廊下的脚步声渐远,陆景行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紈絝笑意,才缓缓敛了下去。
贞观六年,也就是公元632年。
当今坐在长安太极宫龙椅上的,正是那位玄武门对掏,亲手逼父退位的李二陛下。
这年他不过三十四岁,正值壮年,意气风发。
贞观之治已初见成效,海內昇平,百姓归心,四夷宾服,方才被灭不久的东突厥俯首称臣,天可汗的威名早已传遍漠北与西域。
而那位贤名满天下的长孙皇后,也尚在人世,稳居中宫,將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时时规劝君王,朝堂无后宫干政之乱,无储位相爭之祸,正是大唐最安稳平和的一段岁月。
再看此时的扬州,虽还未到后世盛唐“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极致繁华,却已是江淮漕运的咽喉要地,南北货殖的集散中心。
大运河贯通南北,漕船、盐船往来如梭。
陆家也正是因为攥著这漕运命脉,才成就了如今的地位。
思绪落定,陆景行抬眼扫过屋內陈设。
书案上杂乱地摆放著一些典籍,且看起来基本上都和新的没甚区別。
陆景行走到屋角的高锡铜镜前,抬手拂去镜面上的薄尘,静静打量起这具全新的身体。
镜中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眼尾微微上挑,生得极是俊朗。
鼻樑挺直,唇形清雋,身形挺拔匀称,只因往日里总掛著轻佻散漫的笑意,才掩了骨子里的周正。
此刻他收敛了所有紈絝的痞气,神色沉静,眉眼间的浮躁尽数褪去,竟当真生出几分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气度。
甚至比那些整日捧著经书的酸儒,更多了几分清俊挺拔的风骨。
陆景行轻笑一声,倒是省去了以往近视的麻烦。
而且这幅身体模样生得这般好,再配上他脑子里装的隋唐史与经史典籍,莫说区区州学帖经试,便是將来走上科举考场,也未必不能搏一个贞观才子的名头。
这般想著,他的视线无意间在铜镜里一凝。
身后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立著一道娇小身影。
他心头一惊讶吗,下意识转过身来。
这一下猝不及防的回身,把身后的人也嚇得不轻。
少女惊呼一声,小手慌忙捂住嘴。
正是方才在池心亭练字的陆灵溪。
陆景行抚著心口鬆了口气,无奈地看向她:“你个妮子走路没声的吗?”
陆灵溪抱著胳膊,眯著一双杏眼在他身前慢悠悠来回踱步,上上下下打量他半晌,忽然一本正经开口:“阿兄,你变了。”
陆景行眼皮一跳。
这妮子直觉竟这么准?不过照了回镜子,就被瞧出不对劲来了?
他刚要开口打圆场,就见陆灵溪手指托著下巴,小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琢磨什么天大的秘事。
“从前你回了房,要么瘫著偷懒,要么琢磨第二日去哪儿玩耍,从来都不照镜子的。”
陆景行当即按记忆中照往日里兄妹斗嘴的模样挑眉回懟:“怎么,兄长我閒来无事,欣赏一下自己的美貌不行吗?”
陆灵溪当即撇撇嘴,一脸不屑地摇了摇头。
她围著陆景行又转了一圈,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把柄,在陆景行心臟又悄悄怦怦提起时,拋出一个结论。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