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备战(1/2)
江海平把最后一口地瓜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走到工作檯边上翻开登记本。
大比武的日子定了,四个参赛名额,阿海的柴油机拆装、丁海生的焊工、林秀娥的捻缝、周海生的旧件管理。
前三个他心里有底,阿海那台柴油机拆了装装了拆,闭著眼都能摸到每颗螺丝的位置。
丁海生的厚板仰焊已经拿下了,那道单面焊双面成型的焊缝老方看了三遍没挑出毛病。
林秀娥更不用他操心,邱长海天天蹲在石槽边上盯著,松木板已经捻到第六块了。
周海生的旧件管理,评分標准还没下来。
江海平把登记本翻到旧件分类那一页,上头是阿光昨天列的分类清单。
齿轮、轴承、密封件、紧固件、泵阀、电气,六大类下面又分了小类,每个小类后面注了规格范围和库存数量。
字是阿光的,横平竖直,拿尺子比著写的。
他把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合上登记本站起来,往车间看了一眼。
阿海正蹲在柴油机边上拧最后一个油路接头。
新换的铜垫片严丝合缝地压在接头座里,他拿扳手拧紧,又拿棉纱擦了擦接头周围,等了一会儿,拿手指头摸了一圈,没沾到油印子。
“不漏了。”阿海站起来,拿棉纱擦了擦手上的柴油,声音里带著点得意,“方师傅,不漏了。”
老方叼著烟走过来,弯腰在接头上摸了一把,又拿塞尺在接头缝里探了探,直起腰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装皮带轮,空载试机。”
阿海麻利地把皮带轮套上曲轴,拿扳手拧紧固定螺母。
他拧螺母的时候嘴里念叨著扭矩值,拧到最后一圈的时候顿了一下,又加了小半圈才停手。
老方在旁边看著,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柴油机重新发动,突突突的声音均匀有力,皮带轮转得平稳,没有晃摆。
阿海蹲在旁边盯著皮带轮看了好一会儿,確认没有偏摆,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方师傅,空载试机正常。”
“行。”老方把烟叼回去,“下午带负载,接水泵跑一个钟头。”
江海平从车间门口走回来,在枇杷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日光从树叶子间漏下来,在地上晃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他蹲下去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划了几道。
阿海那边已经稳了,下午带负载跑一个钟头,不出问题的话柴油机拆装这一项就差不多了。
丁海生下午继续练厚板仰焊,巩固手感。
林秀娥的松木板捻到第六块,还有两块没捻,邱长海在旁边盯著,进度够用。
周海生。
他把树枝扔了,站起来走到旧件仓库门口。
周海生蹲在最后一排旧件架前面,手里拿著阿光昨天给他的旧件分类清单,正对著架子上的旧件一个一个认。
他认到一个旧齿轮的时候停住了,拿游標卡尺量齿顶圆直径,量了两遍,对照清单上的数据看了半天。
“海生。”江海平蹲到他旁边。
周海生抬起头,额头上有一道灰印子,是刚才蹭上去的铁锈末。
“旧件管理的比赛,评分標准月底才下来。
你先按阿光的清单熟悉分类,每样旧件在哪个架子上、第几排、什么规格,要闭上眼都能摸到。”江海平从他手里拿过齿轮,用手掌擦掉齿轮端面上的浮锈,露出底下模模糊糊的铸字,“考旧件管理,不光看登记。
登记本谁都能写工整,但评判员要是隨手拿起一个旧件,你得当场说出这是什么、什么型號、能用不能、不能用缺在哪里。”
“那我得每个旧件都摸一遍。”周海生把游標卡尺放在膝盖上,拿手指头一个个数架子上的旧齿轮,“架子上有四十几个齿轮,轴承六十几个,还有密封件、紧固件、泵阀。全摸一遍得摸多久。”
“你手上有现成的师傅。”江海平回头往工作檯那边看了一眼,“阿光管了两年旧件仓库,登记本写了六本,闭著眼都能给你报出第三排第五个是什么。”
阿光正趴在工作檯上写新的登记页,耳朵尖,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叫我?”
“你过来。”江海平招了招手。
阿光把登记本合上,走过来蹲在周海生旁边。
他看了看周海生手里的清单,又看了看旧件架上密密麻麻的零件,伸手从第二排架子上拿下一个轴承座,托在掌心里翻过来。
指著底面的铸字,“这个是二零六轴承座,去年洪船东那条船拆下来的,滚珠磨损了一半,能用但只能用在副轴上,不能上主机。登记本第五页第七行。”
周海生接过轴承座,低头看铸字,又翻开清单对照。
阿光在旁边等著,等他对照完了,又从架子上拿下一个联轴器,“这个是从报废船上拆的,端面有裂纹,不能用,但壳子上的螺栓孔是好的,留著以后配螺栓用。登记本第三页倒数第二行。”
“你怎么全记得。”周海生把联轴器翻过来看了看端面的裂纹,裂纹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摸多了就记得了。”阿光把手在工作服上蹭了蹭,“我刚来的时候阿海教我看登记本,第一天他让我在仓库里蹲了一天,把登记本上的每样东西从架子上找出来,摸一遍,再放回去。
第二天他隨便拿起一个问我是什么,我答不上来,又蹲了一天。”
周海生没再说话。
他把联轴器放回架子上,又从第一排开始,把齿轮一个个拿下来,看铸字,量外径,在清单上找到对应的条目,再放回去。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拿一个都看得仔细。
阿光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回工作檯继续写登记本,走了两步又回头,“下午你把登记本从头到尾翻一遍,看完就知道哪个在哪儿了。”
“行。”周海生没抬头。
石槽那边,林秀娥开始捻第七块松木板。
八块训练板剩下最后两块,她已经捻了整整一个上午,手指头上沾的桐油灰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指节缝里嵌了几道灰黑色的印子。
她把第七块板子翻过来,拿卡尺量槽口深度,三个点,左中右,每个点量两遍,数据记在旁边的小本子上。
邱长海从石墩上站起来,慢慢走过来,弯腰看了看本子上的数据。
槽口深度比標准多了零点三毫米,他拿指头在“多了”那个数字上点了一下。
林秀娥看了看,没说话,拿起凿子把槽口重新剔了一遍。
凿子刃口卡进槽口,手腕一抖,木屑簌簌往下掉,她把槽底削平,又拿卡尺量了一遍。
这回三个点的数据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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