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八 鸣蛇血精(2/2)
那猨公在林叶后窥伺了三个时辰,趁仙童转身添茶的间隙,纵身一跃,將一枚金实攥在爪中,竟是囫圇吞下。”
“太清主闻声回头,也不怒,只笑著问他:『猢猻何敢窃吾仙宝?』”
“那猨公擦过嘴角嘴角,竟毫无惧色,朗声答道:『天地为炉,造化司炭,万物並逐,各竞其机。此果悬枝,便是无主之机缘;某得入口,便是天命之所属。不爭不夺,乾坤何以生息?不取不伐,大道何以循环?』”
二殿下说到此处,点向面前二人道:“太清主听罢,抚掌大笑,说『善哉!汝虽披毛之属,竟识造化真机。』非但没有降罪,反倒將他收为门下,赐號『爭机子』。”
“自此,那猨公朝食云髓、暮饮星津,三百年褪去兽形化为人身,七百年参透寅木生发。最终功行圆满,霞举飞升,金闕亲封寅木元君。”
言罢,柳家姐妹怔怔立在原地。
柳家姐姐先是一怔,隨即幡然清醒。
“殿下……”她声音仍哑,却稳了许多,“这血精……是机缘,也是祸根?”
“若接了,从此我们二人便不再是涂山门內两只寻常灵蛇,得了鸣蛇神位神格,那么天条旧怨、因果牵连……都会循跡而来。”
“那这便是一条只能往前、不能退的绝路!”
“可不接……便如那不敢食仙宝的猨公一般,永远是山野浊物。”
“风雨来时缩首,祸患至时乞命,仰人鼻息,看天脸色,今日是国丈赐名得以存活,明日或许是某位大人物一念之间,便將要將我等打杀,甚至炼作灯油,也不过是旁人嘆一声『可惜了百年修行』!”
言及於此,那妹妹的颤抖也渐渐止了。
“姐姐,那猨公爭的倒底是什么?”妹妹问道。
“是机缘。”姐姐答得很快,“更是『天命之所属』。殿下赐下血精,不是赐你我一条坦途,是赐下一个资格。”
“爭得过,你我便是鸣蛇神胤,统领戎洲水族,堂堂正正立於天地间;爭不过,也不过是提早还了这侥倖得来的百年道行。”
“可如此这般,却总好过战战兢兢、苟且偷生,不知哪一日便无声无息成了灰!”
姐妹二人对视片刻,忽然齐齐转身,面向二殿下,再次伏拜下去。
这一次,没有痛哭,没有颤慄。
柳家大姐双手高举,將那玉盒託过头顶,道:
“属下属愚,蒙殿下点悟。此物——我姐妹接了!”
“自今日始,我柳清、柳沅必倾尽心血,炼化此精。若得承神胤,定为我涂山统御戎洲水族,万死不辞;若中途道消,亦是天命不眷,无怨无悔!”
二殿下静立原地,良久,他轻笑答道:“善。”
他只说了一个字。
隨即,他抬手指向殿外,道:“隨我来。”
柳清与柳沅齐声应道『是』,双手捧著玉盒,亦步亦趋跟著二殿下走出內府茶室,穿过雕樑画栋的迴廊,来到一处静謐落中。
这院落不大,青砖铺地,中央设著一方石桌,四周栽著几株古松,松枝挺拔,遮天蔽日,院落角落布下了隔绝气息的结界,显是为了防止炼化血精时灵力外泄,也能避免惊扰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