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四 天雷(1/2)
三日后,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垂下,金芒如缕。
峡山深处,那翻涌了三天三夜、吞天噬地的浊浪瘴癘终於褪去,整片山林也重归静寂。
而那青石台上芜清云的身影也早被浊浪带走,只余下那颗光彩夺目的【流珠】。
林生不敢想,那个化形初期的少年竟真有这般执念,將他一个练气中关二重给硬生生拖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当再次出这密林时,林生是靠著双手一点点爬出的。
他周身道袍早已被瘴气蚀成了碎布,浑身上下更是伤口繁多,甚至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已经没了。
这三天,他储物袋中的灵石早已耗得净,浑身连半分灵炁也不曾有了。
若不是那块贴身藏著那块古玉,曾断断续续凝出过几块灵石,此刻的他恐怕便真和那芜清云一同化作了这瘴癘。
『不过,没有如果……』
『我贏了,可芜清云也贏了……』
林生喘著粗气,大吸了口新鲜空气,就那般忍著剧痛靠著瘴雾林边一颗枯树坐下,那树皮將他的后背磨得刺痛,而他只是小心翼翼將那【流珠】收好,隨后沟通提前备好的术法联繫涂山灵汐。
就他目前状態,灵炁竭尽、深受剧伤,已经丧失了独立返程的能力,更何况这一路危机重重不若让人来救……
一切办妥后,他呆呆的望著太阳。
直到此刻,脱离了那无休无止的浊浪轰鸣,脱离了三天三夜的生死相耗,他才彻彻底底地想明白——从芜清云策马引著他踏入峡山的那一刻起,他就掉进了圈套。
他此前一直以为芜清云捨身饲瘴灵,是要护住家族,是要与他同归於尽。
可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懂了,芜清云从始至终真正的目標从来都不是杀他,甚至不是护住家族。
他要的,从来都只是时间,是想要耗住自己……
三天三夜……
这个修为只在化形初期,正常情况可以被他隨意捏死的少年,竟將自己定在了这里三天三夜。
整整三天三夜,他,算得太透了……
林生低低地咳了一声,血珠滚落在枯黄的草叶上。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阳谋。
当时,芜清云与芜时珩在逃跑路上发觉自己,他便独自拿著【流珠】做饵,策马向北,引著他踏入这必死的瘴雾林,跟他死缠烂打,耗住他。
三天时间,足够芜时珩跑出数千里地,足够他抹去所有踪跡,藏入茫茫人海。
忽然,林生扯了一下嘴角,极轻地笑了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啊,我们两人都贏了……』
『我得【流珠】,他也得了想要的……』
太阳高悬著,夏日的气温逐渐升高。
一片焦热中,林生的意识愈发昏沉,耳边风声也愈发模糊,身体因剧痛而渐渐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林生眨眨眼,眼前天光被揉成一条晃眼金线。
忽地,一阵细碎的脚步从远方传来,沙沙作响,隔著朦朧的意识,林生下意识以为是涂山灵汐带著人来救他。可伴著脚步越近,一股妖修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不是那狐狸的。
林生心头一紧,挣扎著起了身,他勉强抬起头颅向四周看去。
只瞧入目所及,密密麻麻的妖兵將他围得水泄不通。
妖兵们分开一条通路,田家统领与野家统领並肩走出,两人一左一右,簇拥著神色惨白的芜老根,身后跟著芜书尧与芜临川。
一行人一步步走近,芜老根看向林生满身的血污与残破道袍,依他的聪明,又怎能猜不出是什么情况。
只是片刻,他那浑浊双眼便赤红如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喉结滚动了不知多久,才质问道:“你…杀了他?”
“你怎么敢的,他竟然杀了他!”
话音未落,这位沧桑的老妖竟发出细细的呜咽声来,泪水再也无法抑制,他喃喃低语道:“云儿……我的云儿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