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 道竭(2/2)
此,乃『合道长生』。”
林瀟瀟似有所悟,抬头追问:“真人教诲,瀟瀟谨记。只是……这与那铭文,又有何关?”
毓祰真人轻轻摇头,道:“老朽埋首故纸堆中数百载,遍览上古残卷,观天地,察微末,得出的却是一个相悖之见。”
他顿了顿,缓声道:“吾与汝同之,以为道亦是『爭』。”
“爭?”林瀟瀟错愕。
“然也。”
“太一有爭,而化五元;五元自爭其盈虚,故显化阴阳;阴阳道爭其强弱,故有五德;於是五元交缠阴阳,阴阳生灭五德,是衍万物。
而爭,则必有耗,有衰,有竭。”
“因此,天地有寿,大道亦有竭时。”
“近千年来,九州灵脉日渐枯涸,天地灵气一日稀薄过一日。老朽观之,实乃『道竭』之象。”
他伸出手指,重重点在绢帛某处。
林瀟瀟瞧去,正是那『荧惑守心之日,建木重华之岁,天枢徙,地维弛』那句。
真人抬眼,继续道:“巫妖之属,先天近道,对天地气机、因果命理,確比后天生灵敏锐许多。
这位【翼狐】族的祭司,在不知多么久远的年代,竟已窥见了道竭之象並预言再启。”
林瀟瀟追问道:“真人,这【翼狐】一族上古时当真存在?为何如今典籍几乎不见记载?”
真人闻言,开口答道:“上古之事,縹緲难征。天地未形之时,有五元临世,五元是为太初、太始、太素、太朴、太无。而其显化亦为源神,是乃皞帝、炎帝、轩帝、昊帝、顓帝。
於是开天地,定造化,而【翼狐】,便是执掌太初之炁的【皞帝】坐骑,其本源秉阴乙木之德,与甲木之刚互为表里。”
“但在这里,有两个推测,一是古时【涂山九尾】与【翼狐】一支掌木德阳木,一支阴木。
另一个,则是【涂山九尾】掌木德,【翼狐】从来只有木德的部分权柄。”
“至於其背生双翼,能翔九天,此確非乙木之能。
老朽考据诸多马跡,疑其先祖曾与龙属有极深渊源,受过【巽风】权柄。”
“依此篇所言,两族相爭之旧史,只怕早被涂山一脉刻意遮掩、篡改殆尽。”
林瀟瀟又问:“那这铭文再三提及的【晷仪】……”
“此物,”真人接过话头,“既被如此郑重记载,必是重器,应是旧神庭的器物。”
听闻此言,林瀟瀟不禁有了猜测,那便是所谓洞天缺失的其他法则,应也与旧神庭有关。
於是,她起身问道:“真人,晚辈斗胆再问,那旧神是何模样?为何陨落?神庭崩塌因什么?”
“旧神之事,关乎上古道爭、仙神大战、仙妖大战、仙魔大战,绝非一时半会儿能讲完。”
说罢,真人自从案几內侧取出一本书籍。
他將书籍递予林瀟瀟,温声道:“此乃老朽多年来,整理的旧神相关考据,其中记载了旧神、神庭的部分规制,还有一些与旧神器物相关的註解。”
林瀟瀟连忙推辞:“真人不可!此乃您毕生心血,晚辈资歷尚浅。请真人收回,晚辈只愿听教诲。”
毓祰真人未收回手:“小友不必过谦,你能窥古铭残片、与老夫论『道爭』,便是机缘。这册考据,於老夫已无用。”
林瀟瀟惊问:“真人何出此言?”
毓祰真人道:“老夫寿元將尽,已无多日可活。”
“九州灵脉枯涸,道竭日甚。此事过后,我便动身去西南戎洲,寻巫祝一族,印证我道。”
“这册考据托你,日后若能解开道竭之谜,便是圆我毕生所愿。”
林瀟瀟接过书籍,躬身道:“如此这般,晚辈……便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