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真的爱特洛伊吗,赫克托尔(2/2)
父亲將帕里斯小心翼翼的递到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不点在看到他后,嗷呜的哭声慢慢平息,如现在一般安然的睡去。
“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选择,孩子。”普里阿摩斯披著朴素的袍子。
在知道这里的事情发生后,普里阿摩斯就从自己的寢宫中走到了这里。
“可是父亲,特洛伊不能失去帕里斯,他需要成为特洛伊新的统治者,他的孩子也將成为新的统治者。”
“父亲,我终要离开特洛伊的。”
赫克托尔看著父亲普里阿摩斯剃度的光头。
他的白髮已经被剃去,自那次与帝皇相见后,普里阿摩斯不顾赫克托尔的严厉反对,坚定选择了信仰帝皇。
这也是赫克托尔一直对帝皇没有好感的主要原因。
帝皇一直反对人们信仰神明,信仰他,可是他自己却一直在用自己不该出现的神跡,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征服和归化。
这是致命的,如果没有见过超越认知的神跡,那么信仰对於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而言,就只是嘴头的空谈和惨澹生活的安慰。
但一旦出现无法解释,或者超越认知的事情,信仰就会迅速狂热化,病態化,极端化。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神明,真的存在,並行走於世间,如果你要驳倒他,你就要驳倒那位存在的神。
普里阿摩斯虔诚地祈祷,念诵著对帝皇的讚词。
“祂的事业是伟大的,你也是伟大的,孩子。”
“你总是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自你三岁之后,你便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你让侍卫成为你的手脚,你让军队成为你的刀剑,你让王国成为你画板上等待你绘画,创作的纸张。”
“你將特洛伊的子民视为色彩与顏料,將教会,將贵族……將他们视为完美画作上不该存在的漆黑污点。”
“我很骄傲,同时,我也很恐惧。”
普里阿摩斯讚扬著,慢慢带上了平静的嘆息。
这曾让他恐惧。
“我看见了你的克制,並非是因为你做不到,而是因为我,因为帕里斯。”
“我看见了你眉眼中最为极端,最为高效的情绪与手段,我曾害怕如果没有我和帕里斯,你会以最血腥恐怖的清洗,杀光所有的贵族和有罪之人。”
赫克托尔沉默了。
“我看见了你那远超常人的控制欲望,看见了对於眾多事物的冷漠。”
“你爱著每一个特洛伊人民,不管他的身份如何,是底巢最低贱如尘土的奴隶,还是上巢衣食无忧的住户。”
“你公正的爱著他们,你想要救赎他们,但是孩子。”
“你却並不爱特洛伊人民脚下的这颗星球,亦或者说,你並不爱特洛伊人民所认可的文化。”
“你恨盘踞吸血的贵族,你恨所有的有罪者,我清楚的记得,你在五岁时,你还那么小。”
普里阿摩斯比著动作,想要重现那时候的赫克托尔,一个小小的孩子。
“你脱离隨行的侍卫,亲手拧断欧卡莱西斯家族六名侍从的脖子,亲手抽出了那十几岁男孩的脊柱。”
“他软趴趴的摔倒在路面,只有一口气被你用药剂维持著最后的性命,你听著他的哀嚎与惨叫”。
“將那血淋淋的骨血拍在他的脸上,你审判他的罪行,因为他杀了一家子最普通的特洛伊人。”
“他向你祈求,他说贵族不应受罚,这是神明宽恕过的。”
“后来。”普里阿摩斯嘆气。
他不愿意再说下去,普里阿摩斯在一个孩子的脸上看到狰狞与偏执。
“你用了十一年完善特洛伊的法律,把无数贵族推上了绞刑台。你一步一步企图把这颗星球信仰的土壤抽离,上巢年轻的子弟几乎不再相信神明。”
“而中巢也在摒弃信仰。”
“孩子,你似乎,见过更美好的,更应该存在的,你所认为的理想之国。”
“但我要问你,孩子,你真的爱特洛伊吗?”
“你爱的究竟是特洛伊,还是那个在不断被你塑造成梦中之国的地方?”
赫克托尔沉默了,他不愿去看普里阿摩斯的双眼。
而他的动作,他的迴避,就是他的答案。
“我在拯救特洛伊。”赫克托尔乾巴巴的回应。
“当然,当然。”普里阿摩斯绽放笑容。
他站到赫克托尔身旁,温柔的抚摸眼角噙著泪水,带著笑容的儿子帕里斯。
他毫不迟疑,轻轻开口,无比真挚,发自內心的开口:“我一直以你为荣,孩子。”
“但是,我同样以帕里斯为荣。”
“帕里斯,是我的孩子,也是特洛伊土地,文化之下的孩子。”
“既然他想跟在自己的兄长身边,那么你就把他带在你的身边吧,孩子。”
“每当你无法扼制你的怒火时,你就看看帕里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