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鸿章,別衝动,衝动是魔鬼!(2/2)
说不定,介北洋水师,真有可能打出一场大捷!
若是真打贏了,李鸿章要买德国8-9千吨铁甲舰的银子,也就有著落了!他都打贏了,银子还是问题吗?翁师傅敢不给吗?挪点儿西太后修园子的银子,太后老佛爷能不答应吗?
到时候小日子海军重创,丧失在朝鲜的全部利益,大清再买进一条德意志大铁甲舰……一不小心,大清要延寿啊!
常德胜想到这里,脸色已经白了。
威廉二世看著他的表情,心里得意啊。
猜著了吧!东方人的那点计谋,怎么可能瞒得住他威廉大皇帝?
(实际上,他刚刚仔细看过瑞乃尔写的关於远东局势的报告,对清日对峙的形势是非常了解的。)
他拍了拍常德胜的肩膀,笑著对他说:
“我们德意志帝国是你们大清的朋友,你可以完全信任我。说吧……大清和日本的战爭,是不是不可避免了?”
常德胜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介时候不能说“我不知道”,那太假了。
他点了点头,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说:
“陛下英明。日本图谋朝鲜久矣,而朝鲜……是大清最后的属国。”
威廉皇帝“哈哈”一笑,然后神气活现地在地图室踱起步来。
他走到那张世界地图前,目光炯炯地看著地图上的日本、朝鲜、中国东北……
根据他那个无与伦比的战略眼光,一眼就看出清日必有一战了!
日本这些年一直在扩军备战,扩了海军扩陆军,还借了英国人的高利贷,不就为了向朝鲜半岛扩张吗?要不然呢?还能向哪儿扩张?跳太平洋?
这就是德意志的机会啊!
威廉二世心里那本帐,也算得津津有味:
大清要买新舰——拱火+大单。
大清要请顾问——培养亲德派。
清日要开战——又是军火大单。
而且,忙不能白帮,火不能白拱。等远东乱起来,德国没准能在大清或朝鲜租个港口,当远东巡洋分舰队的母港。
到时候,德国在远东就有立足点了!还能卖出更多的军火,和英国、俄国来个分庭抗礼……
完美!
想到这里,威廉二世转过身,一脸郑重地对常德胜说:
“请你转告李中堂,我国驻天津的总领事,將会和他进行接洽,討论购买铁甲舰和我国派出军事顾问团的事情。”
常德胜心里嘆了口气。
没辙了。
自己就是个信使,现在任务完成,回头拍个电报给老李,就齐活了。
他只能压下心头的焦急,向威廉躬身:
“学生谨代李中堂,谢陛下隆恩。”
威廉二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常德胜又行了个礼,转过身,迈著僵硬的步子,走出了那间地图室。
门在身后关上。
常德胜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无忧宫花园里那些修剪整齐的树篱,脑子里一片混乱。
介老李就算要先下手,最好等我念完了普鲁士战爭学院后再打啊!我回去好歹能立一功,先混个標统噹噹也好。
如果打早了,我在德国嘛也干不了,功劳全是別人的。
另外,我应该怎么向李鸿章报告呢?通过公使馆实话实说?说德皇很热情,愿意卖船派顾问?
好像不行,可不能让洪钧知道老李在和德皇討论买卖铁甲舰的事儿……那老爷子是清流,知道了肯定要上报给翁同龢。
我要介么干了,老李那边搞不好以为我投了韃子皇上......要当“帝党”了!
真是难办啊!
常德胜一边琢磨,一边沿著走廊往外走去。
......
地图室里。
威廉二世看著常德胜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著手,看著那个中国留学生远去的背影。
“伯爵,”他忽然开口,没回头,“你说他们能打起来吗?”
施里芬伯爵站在地图桌旁,手指在东亚那一块轻轻敲了敲。
“一定能。”老伯爵的声音听著就很有把握,“清国不动手,等日本准备好了,也会下手。日本的海军扩张计划,是以清国为假想敌的。他们的『三景舰』、『吉野』,都是为了克制『定远』、『镇远』而建的。”
威廉二世点点头。
“那么,”他转过身,看著施里芬,“我们可以派谁去?你有人选吗?”
施里芬沉默了几秒。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德国海军现役军官的名单——要懂海军战术,最好有实战经验(哪怕是小规模衝突),要精明,要能適应远东复杂的环境,还要……足够忠诚,能成为德国在远东的“眼睛”。
“有一个。”施里芬说。
“谁?”
“提尔皮茨中校。”施里芬说出这个名字,“三十四岁,现任鱼雷监察长,曾在东非殖民地服役,指挥过鱼雷艇分队,还担任过主力舰的舰长。他精通新式海军战术,特別是鱼雷和快速舰艇的运用。更重要的是——他对建设一支远洋舰队有完整构想,正是我们在远东需要的人选。”
威廉二世的眼睛亮了。
“提尔皮茨……那个鱼雷专家?”皇帝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天津的位置,“很好,让他准备一下。等我们的天津总领事和李鸿章谈妥,他就作为顾问团团长,去天津。”
“是,陛下。”施里芬微微躬身,“提尔皮茨中校一直在推动帝国海军的远洋化,这次远东任务,或许能让他验证一些构想。”
威廉二世看著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远东土地,嘴角又浮起笑意。
远东,要热闹起来了。
而德意志帝国,这次要站在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