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公爵大人(2/2)
但赫尔没有因此放鬆。
真正危险的人,往往不会把危险写在脸上。
他们靠到高台侧后方时,铁面人的演说刚刚进入尾声。
“今晚之后,帝国会记住我们的名字。”
“今晚之后,伦敦会看见真正的光。”
“今晚之后——”
赫尔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狂野之道在他体內骤然点燃。
不是火焰,而是血肉本身被以太狠狠推动的感觉。肌肉收紧,骨骼发出细微的震动,心跳像战鼓一样压进耳膜。地面、距离、高台边缘、铁面人的站位、戈尔韦伯爵的手、霍利跪伏的位置——所有细节在一瞬间被他切割成可以利用的线。
下一刻,他踩上货箱边缘。
木板在脚下轻轻一沉。
然后整个人弹了出去。
像一道从阴影里射出的暗红色箭矢。
台下的信徒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一道火光掠过。赫尔已经越过高台边缘,弯刃军刀在半空中出鞘,原质之火沿著刀身猛然亮起,直取铁面人的咽喉。
他不是要杀他。
刀锋的角度很刁,真正目標是铁面人的肩颈连接处。只要这一刀落下,赫尔能在不致命的情况下废掉对方行动力,再用刀抵住喉咙逼问。
很简单。
也很快。
但刀锋没有落到铁面人身上。
高台一侧,戈尔韦伯爵抬起了手杖。
那根看似装饰用的黑色手杖在他掌心轻轻一旋,杖身內部传来极细的金属滑音。下一瞬,一截细长的剑刃从杖中弹出,银光一闪,精准地横在赫尔的刀路上。
鐺!
火星炸开。
弯刀与杖剑相撞,声音清亮得几乎盖过了台下的祷告。
赫尔落地时脚下木板狠狠一震,高台上的白布被气流掀起。戈尔韦伯爵仍旧坐在椅子上,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独眼里终於有了真正的惊讶。
“利斯先生。”
他手中杖剑架住燃火的弯刀,嘴角慢慢扬起。
“我没想到你能从下面那些同志手里活著走到这里。”
赫尔压著刀,火焰沿著两把武器交接处舔上去,却被对方剑刃上一层极淡的冷光挡住。
“我也没想到你除了出千,还会耍剑。”
“人总得有点爱好。”
戈尔韦伯爵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却稳。那柄杖剑比普通军刀细得多,剑身修长,带著一种贵族决斗用剑的优雅。可赫尔能感觉到,对方握剑的手很稳,绝不是只会在赌场里嚇唬人的花架子。
“早知道你这么难缠,”戈尔韦伯爵嘆了口气,“我就该在赌场里解决掉你。”
“你可以现在试试。”
“我正有此意。”
两人同时发力。
刀剑分开,又在下一瞬重新撞上。
火焰一闪,银光斜切。
高台上的信徒们终於反应过来,尖叫声和怒吼声骤然爆发。有人站起身,有人拔出藏在衣服里的短刀,还有人像受到惊嚇的野兽一样向后退。
阿蕾莎也动了。
她从高台侧面翻身而上,军刀出鞘,灰黑色的枯萎气息贴著刀锋蔓延。两个试图冲向赫尔的教徒刚扑上来,她一刀斩过第一个人的手腕,反手用刀柄砸中第二个人的喉咙。
乾净。
迅速。
没有多余动作。
铁面人向后退了一步。
面具后的眼睛扫过赫尔,又扫过阿蕾莎。那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短暂的不悦,像有人弄脏了他预先安排好的舞台。
他的声音从铁面具下传出,因金属阻隔而显得低沉而空洞。
“没想到这里也能溜进老鼠。”
赫尔想越过戈尔韦伯爵逼近他,但戈尔韦伯爵的剑像一条细而毒的蛇,每一次都准確封住他的前路。赫尔的刀更重,火也更强,可对方根本不和他硬碰,剑尖总是在最麻烦的位置出现,逼得赫尔不得不调整步伐。
铁面人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向戈尔韦伯爵。
“处理掉他们。”
戈尔韦伯爵微微欠身。
动作竟然带著几分真正的恭敬。
“遵命,公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