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奥尔良的少女(一)（2/2）

马夫惊呼：“小姐，万万不可！这是从诺曼第来的挽马，本来是耕地的，马上就要送到隔壁庄园去了。它脾气很差，根本没受过训练，当不得战马。”

贞德看了看它吃草的样子，又凑过去瞧了瞧它的蹄子，转身道：“比我家里那匹老马强多了。”她从旁边扯过两根胡萝卜，握在手里递给那匹马。马嗅了嗅，张开大口咬了下去——巧妙地避开了贞德的铁护手。贞德笑出声来：“还算聪明，怎么做不得战马？把鞍给我。”

马夫还在迟疑，贞德自己拿起一只带枪架的韧皮重鞍，套在马背上，繫紧肚带，然后拉起韁绳。那马不肯跟她走，想回头继续吃草料。贞德反手一肘磕在鞍上，硬將它从食槽边扯出来，牵出马厩，翻身爬了上去。

梅兹想上前扶她，被她抬手止住。她在鞍上动了动，让马在原地转了一圈，走了两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她瞥见马厩前的训练场里摆了一个稻草人，忽然对梅兹说：“给我一桿骑枪，我试试。”

梅兹一惊，连连摇头：“我的好姑娘，骑枪可不行。我当了三年侍从才允许摸骑枪。夹枪衝锋一个不小心会把自己撞飞的！您先试著跑跑，熟悉一下鎧甲就好。”

贞德也不恼，直接催著那匹大马朝梅兹身后的枪架走去。梅兹伸手去牵马，差点被咬上一口，惹得旁边几人笑了起来。那旁观的金髮男子拿起一桿长枪和一个掛鉤，递给贞德：“把这个装在胸甲上，骑枪掛在上面。”

贞德点点头，看了看掛鉤的结构，將它固定在胸甲上，又把骑枪卡进腋下与臂弯之间锁好，然后催马向那稻草人衝去。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她渐渐加速，从草人旁一掠而过——却什么都没发生，她根本没有把枪指向目標。大家正以为她只是试个手，却见她利落地调转马头，折返回来，再次加速。这次她踩紧马鐙，半站起身来，用整条上臂死死钳住枪桿，朝草人猛衝过去。衝刺到了顶点，骑枪斜著捅了上去——咔嚓一声，枪桿当场折断，稻草人被高高挑起，远远飞进了花园。

所有人都惊呆了。直到贞德打马返回、准备下鞍时，几个步兵才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喝彩。金髮男子伸出手想扶她，贞德却自己跳了下来。她摘下头盔，额角渗出几滴汗珠，朝那男子问道：“请问阁下是谁？”

男子没有生气，弯腰行了一礼：“我是阿朗松公爵让二世——也是追隨您去拯救奥尔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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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在英法常年的战事中，对被俘的贵族索要赎金屡见不鲜，但如阿朗松公爵这样的例子也不多见——整整二十万金埃居的巨款，让富裕的公爵家族也几乎倾家荡產。

在韦尔纳伊的惨败中，年仅十五岁的阿朗松公爵被英国人俘虏。他年轻的妻子为了营救他对英国人几乎予取予求，这让贝德福德的胃口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成了这样的一个恐怖的数字——总额接近整个布尔日地区七年的税收。这期间，这位可怜的夫人不得不被迫把富热尔领地卖给布列塔尼公爵用以筹集赎金。

这件事教育我们，英国人的胃口永不满足，他们贪婪无度地索取一切，我们绝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否则他们必会把你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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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录》[法]让·朱韦纳尔·德·於尔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