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我一定要跟去(1/2)
石桌上的紫砂壶不再冒出白雾,院子里的风吹动白兰树叶。
朱子清双手死死撑在石桌边缘,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镜片背后的双眼盯著林渊,目光中带著一种极度不敢置信的狂热探究。
“冬天……二毛国大雪原……修轻便铁路……献礼剧。”朱子清將这几个词汇在嘴里反覆咀嚼,他五十多岁的年纪,正是伴隨著那个火红年代成长起来的一代人。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只需要一秒钟,就能精准触碰到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名字。
“你要拍《钢铁》?”朱子清的声音彻底破了音。
林渊坐在藤椅上,端起那杯已经温凉的凤凰单丛,喝尽最后一口,隨后將杯子稳稳放回木製茶盘,抬起眼,迎著朱子清的目光,极其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是。”林渊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项目已经立项,投资方和资金已经全部到位,剧本由我亲自把关,目前正在进行第一轮分镜头脚本拆解。”
朱嘉豪愣在当场。他原本以为林渊要去国外拍什么时髦的跨国警匪片或者爱情剧,现在国內的影视圈,各大製片厂都在疯抢琼瑶戏的跟风题材,或者花大价钱拍清宫戏。
去二毛国拍《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是什么商业逻辑?
“林老弟。”朱嘉豪咽了一口唾沫,“这本小说大家都太熟了,但全是外国人,你在国內找几个长得像外国人的演员去东北拍不就行了?真要包机去基辅取景?”
“不能凑合。”林渊转头看向朱嘉豪,“必须还原最真实的质感,除了一些核心的导演和製片团队从国內带过去,剩下的所有演员,包括群演,甚至摄像和美术助理,我都准备直接在基辅当地招募。”
林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那边现在物价极低,专业影视人才因为经济原因大量閒置,我们用美元结算,能拉起一支极度专业的团队,所有戏份必须实地、实景、实拍。”
“哪怕是冻坏几台摄像机,也得把保尔在大风雪里修铁路的绝望和坚韧给我拍出来,进度我已经划好,半年时间,连轴转,必须完成前期拍摄。”
朱子清听完这番极其详细的筹备计划,身子猛地一软,重新跌坐回藤椅上。
“不可思议。”朱子清摘下老花镜,用颤抖的手指揉著眉心,“太让我感到意外了,现在这个世道,连那些国家大厂都不愿意碰这种吃力不討好的纯粹题材,都变著法子去迎合西方审美,去搞什么伤痕文学改编。”
老人的眼眶微微发红,他重新戴上眼镜,紧紧盯著林渊:“你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自己掏真金白银去投这种戏,你图什么?”
“图有人记著他们。”林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身子坐得笔直。
林渊看了一眼院外刺眼的阳光,语调变得极其沉稳:“朱老师,您也说了,现在的社会很浮躁,大家都在向钱看,谁兜里有钱,谁就是爷。”
“很多掌握话语权的人,甚至在报纸上公开嘲讽保尔,说他是个不懂变通的傻子,说他把一辈子奉献给一个虚无的理想,简直可笑。”
林渊转过视线,直视朱子清:“可是,如果没有这些『傻子』,哪有今天的基础工业?我第一部戏去东北铁西区拍千万下岗工人,第二部戏去基辅拍保尔,因为在我的认知里,保尔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就在那群拿著最低生活保障,却依然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去车间保养工具机的老工人身上,就在那群为了国家建设,隱姓埋名在大漠里啃沙子几十年的研究员身上。”林渊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不带一丝悲情,只有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现在的社会,谁不希望自己身边多几个这种脚踏实地的『傻子』?我拍这部剧,就是想告诉现在的年轻人,这种精神不是过时的破铜烂铁,是我们这个民族最坚硬的骨头。”
朱子清听完,猛地站起身,这位平日里注重养气功夫的史学泰斗,此刻双手用力拍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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