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这些人的坏心思(1/2)
堂屋內的沉香菸气似乎在半空中凝滯了,金爷那番“主子爷要用绿卡和美金收编林渊”的话音落下,八仙桌旁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正白旗商人的手掌僵在半空,那对百年包浆的狮子头核桃彻底停止了转动,他肥厚的下巴肉微微一颤,低头盯著面前的紫砂壶嘴,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若是主子爷真把林渊弄去华盛顿,按那小子两千万的身家和写爆款的能耐,以后这四九城的狗粮配额,岂不是要让他一个人分去大半?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落下什么肉汤?
商人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长者腔调:“金爷,主子爷求贤若渴,这本是教化化外之民的善举。”
“可那林渊自詡骨头硬,行事犹如市井泼皮,全无半点底蕴,他若是真到了曼哈顿,怕是也学不会咱们的规矩,反而惊扰了主子爷的清净啊。”
镶黄旗演员抚了抚唐装下摆的褶皱,顺手拈起一块云片糕,不紧不慢地接腔:“这话在理。不过主子爷的雷霆雨露,咱们是见识过的。”
“再硬的骨头,到了那边的香风脂粉里泡上两个月,也得软成烂泥,我只是替主子爷不值,这黄口小儿不懂感恩,別平白污了人家的恩典。”
他要是真成了自己人,明年的影视资源还有我的份吗,绝不能让他翻身!
金爷將眾人的神態尽收眼底,端起茶碗的手稳如泰山,他太清楚这帮同僚的秉性了,满嘴的道德文章,肚子里全是护食的酸水。
“行了,都把你们肚子里那点算计收一收。”金爷手指在黄花梨桌面上有节奏地扣击,发出篤篤的闷响,“主子爷的棋局,轮不到咱们来,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把眼皮子底下的阵地给我死死守住!”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语调加重了几分:“最近外头风浪大,林渊在报纸上闹得老百姓群情激愤,主子爷传了话,咱们这些日子行事须得讲究个『雅』字,切忌落了下乘,授人以柄,但这闭门谢客,绝不等於认怂!”
金爷猛地放下茶碗,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咱们若是退了这一步,外头还真当咱们这些人是软柿子捏的,下周四,东方卫视那场关於歷史与文学的电视直播辩论,就是咱们立威的擂台,这是早就敲定的局,不仅要打,而且必须打得漂漂亮亮!”
被点到名的镶白旗教授,一直端坐如钟,听到这里,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腰背挺得愈发笔直。
上次那场南方卫视的专访,那位爱摇摺扇的高先生,被林渊按在地上摩擦,直接导致了主子爷的大发雷霆,这事儿在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教授声音醇厚,字正腔圆,带著浓重的学院派气息:“金爷宽心,这几日,老朽已將林渊那篇《岁月如钢》和他在报刊上的连载文章,翻来覆去研读了数十遍,此子確实有几分诡辩之才,最擅长用底层市井之言,去偷换宏大歷史的概念。”
眾人立刻將目光投向教授,眼神里透著期盼,这场辩论若是砸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教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继续展示他的胸有成竹:“按照他现有的解构体系,我已擬定了三套应对逻辑。”
“他若谈民生,我便与他论朝代更迭的天下大势;他若讲阶层,我便引经据典,用咱们东方固有的『秩序与礼法』去压他,就凭他文章里透出的那点底子,这一局,老朽少说有八成胜算。”
听到“八成”这个词,旁边正红旗的导演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拍腿笑道:“有您这位学界泰斗坐镇,再加上咱们安排的两个资深学者、一个知名大导、两个老戏骨。”
“这阵仗摆出去,光是名头就能压得那小子喘不过气来,他一个大一新生,怕是上了直播台,连哪台摄像机亮红灯都找不著方向。”
“不可轻敌!”教授忽然加重了语气,眉头微蹙,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
林渊近期的反常態操作 ,他的歷史知识储备远超常人 ,他既然敢接下这场全网关注的直播,必然藏著底牌 , 现存的主流史书都在咱们的释经权下,他能有什么底牌?只可能是那些未被彻底销毁的边缘史料。
“老朽担忧的,並非他现在的言辞。”教授抚著下頜的鬍鬚,语气透出几分学者的严谨与隱忧,“金爷,诸位同僚,当年修《四库全书》时,咱们祖上可是费了天大的力气,將那些有违正统的典籍、手札清理得乾乾净净,这百年来,市面上的史书,大多是按照咱们的规矩定的调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凝重地扫过眾人的脸:“但他林渊毕竟是人大中文系的高材生,咱们国家何其浩瀚,当年各地府志、县誌,乃至一些乡野大族的私人族谱,由於山高水远,並未完全销毁殆尽,万一……”
教授咽了口唾沫,声音低沉下去:“我是说万一,这小子从那些积灰的旮旯里,翻出了什么咱们未曾预料的陈年旧帐,在全国直播时突然拋出来,仓促之间,我们很难用现成的理论去把谎圆回来,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这话一出,堂屋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两度,那种对不可控歷史真相的畏惧,是刻在他们这群满遗骨子里的宿命感。
短暂的死寂后,正白旗商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连连摆手,笑得脸上的肥肉跟著乱颤:“教授,您这就是杞人忧天了,他满打满算才十八岁,他光忙著在股市里翻云覆雨、在上海买老洋房、还要写那几十万字的小说,他哪有那个閒工夫去图书馆里翻几百年前的破烂县誌?”
“商人言之有理。”镶黄旗演员端起茶盏,姿態优雅地抿了一口,语气中透著傲慢,“那些地方县誌,晦涩难懂,多为繁体文言,且谬误百出,连断句都能憋死人。”
“他一个毛头小子,就算真把书摆在他面前,他能在这短短几日內梳理出逻辑闭环?我看,他这会儿正躺在老洋房的沙发上数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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