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眾人饭后聊天(1)(1/2)
老者的手腕悬在半空,青瓷茶碗里腾起的热气,隔在林渊与他之间。
包间內所有人都在看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如何接下这杯重如泰山的茶。
林渊看了一眼茶碗,没有任何迟疑。
他双手端起自己面前的白水杯,站直身体,手肘微微向下压去,杯口准確地停在老者茶碗的下沿水平线。
“老先生,您这杯茶里装的是那个风骨长存的时代。”林渊声调平缓,带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我现在的肩膀还担不起这个,只敢借您的光,润一润喉,以后的路还得我们自己慢慢走出来。”
杯沿轻碰,发出一声脆鸣。
林渊仰头將温水饮尽。
老者看著林渊的举动,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將茶水抿入唇中,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不骄不躁,知道进退,张院长,你们人大教出了个好苗子。”老者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传开。
张院长眼角泛起笑纹,连连摆手掩饰骄傲:“这孩子平时在学校也这样,主意正,谁也劝不动,下午您也看到了,那几个老总几句话根本绕不晕他。”
气氛隨著这杯茶彻底鬆弛下来。
李建群夹起一筷子醋溜白菜,看著林渊打趣:“小林,下午会议上你可是一步不让,这会儿坐在这儿,我看你眉头怎么反倒皱起来了,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发愁?”
林渊放下水杯,目光在餐桌上的几盘家常菜上看过,最后停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他在判断,在这个匯聚了国內最高级別文化与经济智囊的饭局上,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等於向整个庞大的既得利益群体宣战。
但如果不说,那场即將席捲一代人的思想泥石流,將无人能挡。
抬起头看回李建群,隨后慢慢將目光分给在座的长者。
“李老钱是能想办法筹出来的,但我发愁的不是咱们能不能拍出一部好作品。”林渊轻轻嘆了一声,语气里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无奈,“我发愁的是咱们辛辛苦苦垒起来的防波堤,正在被人从里面一块砖一块砖地往下拆。”
吴老放下筷子,身子向后靠去:“防波堤,有人在拆咱们的文化防线,说具体点。”
林渊拉过椅子坐正。
“吴老,您各位平时工作忙,看电视多半是看晚间新闻,但我经常看各级地方台的晚间黄金档剧场。”
林渊语速放慢,带著一种幽默的荒诞感:“我现在最怕看电视,一打开屏幕满屏幕的人,后脑勺上全都拖著一根金钱鼠尾辫,要么在金鑾殿上喊『皇阿玛圣明』,要么在大街上敲著梆子喊『主子恩典』。”
张院长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他知道林渊指的是什么。
“前些年还只是零星几部,今年开始,这种戏说满清歷史的辫子戏,简直就像春笋一样全冒出来了。”林渊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最让我无奈的是,连我身边那些平时最叛逆、最讲究平等的年轻同学,看完之后,嘴里都会偶尔蹦出两句『奴才领旨』的玩笑话。”
吴老眉头微拢。
他没有立刻赞同林渊的话,而是站在长辈与审核者的客观立场上,拋出了现实的阻力。
“小林啊,这个事情我们要分两面看。”吴老的语气极其严谨,带著几分探討的意味,“歷史剧嘛,不可能完全按照史书一板一眼地去復刻,那成了纪录片了,你刚才也说了,那是『戏说歷史』。”
吴老看著林渊的眼睛:“既然是影视改编,总要给予创作者一定的空间去发挥,加入一些戏剧衝突,塑造一下人物形象,只要不大是大非上犯原则性错误,这种戏说是不是也可以看作是活跃市场的一种方式?”
这就是最普遍的观点,在这个年代,包容与开放是主旋律,哪怕是智库老一辈,也认为只要不触碰红线,戏说无伤大雅。
林渊料到会有这种回应,没有急著反驳,甚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吴老,您说得完全在理,文学和影视確实需要留白,需要加工。”
林渊顺著吴老的逻辑往下推延,话音却在下一秒自然地发生转折。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您想过没有,咱们上下五千年歷史,汉唐气象宏大,大明铁骨錚錚,真要戏说,题材多得数不清。”
林渊目光清亮,紧紧奥康纳著吴老,拋出那个疑问:“可是为什么,偏偏所有人都在一窝蜂地戏说清朝?为什么所有的戏说,全都在给一个闭关锁国、大兴文字狱的朝代涂脂抹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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