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和矮大紧直接对线(12)(2/2)
李嵐眼中满是震撼,台下的那个穿著牛仔服的文学青年,此刻张大嘴巴,刚刚还在幻想有人能给自己写推荐信的狂热,现在只剩下满背的冷汗。
林渊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继续將歷史的画卷撕开。
“我们的祖先早就发现了这种主观推荐制度带来的阶级固化和腐败,这才有了隋唐时期的科举制度的诞生,科举的出现,就是为了用一张標准化的试卷,去对抗那些世家大族手里的推荐信,把底层平民往上走的通道,强行开一条缝!”
林渊目光深邃。
“甚至到了明朝洪武年间,还发生了一件极其著名的事件,那一年的春闈考试,录取的高中生,全部是南方人,北方学子全军覆没。”
台下的人全神贯注地听著,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北方的学生脑子比南方人笨吗?”林渊拋出问题,紧接著自己给出解答,“当然不是,是因为当时北方连年战乱,教育资源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而南方经济富庶,文教昌盛,如果全国用一张卷子、统一的分数线来衡量,北方的学生根本考不过南方。”
林渊看著主持人。
“为了这所谓的『公平考试』,北方將失去所有的话语权,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朱元璋直接下令彻查,哪怕杀了一批考官,也要强行確立一个新规矩——南北榜。”
“把南方和北方分开录取,分別设立名额。”林渊把歷史的落脚点,隨后落在当下的现实社会中,“大家是不是觉得这个做法很熟悉?”
张志刚辅导员作为大学教师,太明白林渊在说什么了。
“这就是我们现在高考,为什么不同省份要用不同的试卷,为什么要划分不同录取分数线的底层歷史逻辑!”
林渊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如果不分区域,全国统一分数线,那我们西北大山里的孩子,我们那些偏远农村连一本课外辅导书都买不到的学生,拿什么去和沿海发达城市那些请著外教、上著特长班的孩子竞爭?”林渊看著全场,“如果没有区域分数线的保护,咱们国家的顶尖大学,几年之內就会被几个发达省份彻底包揽!”
“所以。”林渊给出最终的定论,语气不容置疑,“大家不要总盯著高考看起来有些残酷的分数线去抱怨,看起来死板的高考,看起来不公平的区域划分,恰恰是这个国家用极其庞大的制度成本,为底层平民守住的最公平、最后一道底线!”
“如果你连在这个答案绝对標准、一切全凭自己刻苦程度的考试里,都没有能力杀出一条血路。”林渊看著刚才那个抱怨数学差的青年,“那就坦然接受自己的平庸,不要用什么被埋没的天赋来给自己洗脑。”
林渊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带上一丝对底层的温情。
“不仅是读书,一个人如果不喜欢课本知识,那他完全可以去寻找自己热爱的领域,就像李老师父母那样的工人,咱们工厂里那些八级钳工,那些不用图纸就能摸出精密零件误差的老师傅,他们的脑子一样绝顶聪明!”
“他们不是什么劣等生,他们是支撑起这个国家工业脊樑的大国工匠,我们评价一个人的价值,永远不应该只有一纸所谓的名流推荐信!”
这番话一出,台下掌声如雷,这不是领掌员的指引,而是现场观眾发自內心的共鸣,那种属於平民阶层的认同感,被林渊这番宏大却又极接地气的逻辑,彻底点燃。
掌声渐渐平息。
林渊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脸色铁青的矮大紧。
“大紧先生。”林渊神態从容,“你现在还要坚持认为,灯塔国那套靠著校友关係、巨额捐款、名流人脉运作出来的推荐信制度,和咱们老祖宗在一千多年前就扔进歷史垃圾堆的察举制,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矮大紧。
矮大紧握著摺扇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引以为傲的西方政治与教育体系,在这个十九岁的大一新生嘴里,全变成了中国封建时代玩剩下的残次品。
不能认,一旦在这个逻辑上认输,他半辈子的公知招牌就彻底砸了。
矮大紧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寻找反击的角度,很快,抓住了林渊逻辑里的一个“漏洞”。
“林渊,你这属於偷换概念!”矮大紧立刻直起腰板,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你说的察举制导致腐败,那是因为咱们古代的官场环境本身就烂透了,那是封建时代的局限!”矮大紧手里的摺扇在空中挥舞,拋出了他那个圈子最常用的终极武器。
“但你不能把古人的腐败,直接套用在现在的灯塔国身上,人家有著极其严格的法律监督,人家推荐信的標准有著绝对的公开透明,人家和我们不一样,人家有信仰,有规则意识!”
矮大紧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的语气。
“你知不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根本不是制度本身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是我们骨子里就带有那种任人唯亲、搞小圈子、搞家天下的劣根性,所以好的制度到了我们这里才会变味,但在人家那里,推荐信制度就是能发掘天才!”
劣根性,家天下。
当这两个词从矮大紧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台下不少观眾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这种极其刺耳的自我贬低,在九十年代虽然有一定的市场,但被这样赤裸裸地摆在檯面上用来捧外踩中,依然让人感到极度的生理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