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北大文学论坛(5)(2/2)
很多平时被压榨的新人,听到这套词都会不自觉地矮上半截。
陈言抓紧了话筒,这种以上压下的打压,他在作协见得太多了,以前他连反驳的胆量都没有。
可今天,他看了眼台下神色平淡的林渊,又看了眼那些满脸愤慨的北大学生,他心底那团火,彻底被点燃。
“赵老师。”陈言没有退缩,迎著赵德发的目光看了回去,“我把女工手上被机器绞断的手指写出来,我把她们被剋扣工资没钱吃饭的绝望写出来,你们大笔一挥把伤疤抹平,盖上一块粉饰太平的花布,说大家日子过得都挺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负责?!”
陈言音量再次拔高:“如果著就是你们所谓的成熟,就是不准老百姓喊疼,如果你这是们所谓不负责任的代价,就是把苦命人的嘴巴捂住!那这种沾著血的责任,我不担也罢!”
赵德发被当眾如此顶撞,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著陈言破口大骂:“你简直不可理喻,这就是你们这代文化人的素养?简直毫无大局观!”
“文化人的素养,就是不要假装成看不见瞎子!”陈言双眼通红,乾脆搬出了刚才林渊的逻辑,火力全开,“文学的真正意义,就是替那些发不出声音的人吶喊!”
“你们既然连疼都不准他们喊,那我们为什么非要按你们那种虚偽的规矩去写?你们把持的根本不是质量把关,你们把持的只是你们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和安全区!”
这一记毫不留情的反问,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京圈作协的脸上。
在场的北大学生全都在交头接耳,连那几个特邀媒体的记者都察觉到了新闻的大爆点,赶紧低头拿著笔在本子上疯狂记录。
赵德发气得浑身发抖,站在那儿,拿著麦克风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继续骂也不妥。
孙立人见老搭档已经完全下不来台,甚至马上就要在全北京的高校面前成为文化独裁的笑话。
他冷哼一声,索性自己站了起来,直接打断了这场对峙。
“好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孙立人强行维持著体面,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非常不体面。
“今天咱们不谈具体的审稿细则,陈言,你们非要谈拥抱市场,谈商业化。那咱们就看看,脱离了我们作协的把关,市场到底认不认你们!”
孙立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后排的林渊,隨后直接转身,面向旁边坐著的几位影视公司负责人。
“海润的王总编,紫禁城影业的刘製片,你们几位老板都是做大生意的,手握著几百万上千万的资金。”孙立人皮笑肉不笑地把问题拋了过去。
“你们看看现在这些年轻人,一个个脾气比本事还大,连个最基本的行业规矩和底线都不懂,我就问一句,没有我们作协盖章签字,你们真敢把真金白银,投到他们那种不顾后果、充满戾气的地摊文字上?真敢买他们手里的改编权?”
图穷匕见!
学术上辩不过,理论上压不住,孙立人直接掀桌子!
用手里的行业特权逼迫资本站队。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集中在了那几个大腹便便的製片人身上。
紫禁城影业的刘製片乾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稀疏的头髮。
他们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財,现在作协跟新生代掐起来,资本本来是不想选边站的。
但资本同样是最现实、最惧怕风险的。
“老孙言重了。”海润的王总编看清了局势,拿起麦克风,非常圆滑地解释,“我们做影视剧的,图的是个稳妥,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在剧本改编这一块,我们还是更倾向於像作协这样成熟、稳重、有大局观的组织来合作。”
“毕竟,没有安全保证的內容,我们是不敢隨便立项投拍摄的。”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在场所有新生代的幻想。
资本表態了。
他们选择了和拥有审稿权、拥有体制人脉的旧作坊站在一起。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不管陈言把道理讲得多透彻,不管林渊在南方拿了多高的版税,只要他们在北方这片地界上,只要影视资本不买帐,他们手里的版权就是废纸一张!
他们就要被彻底封杀了!
整个报告厅陷入了一种非常诡异的氛围中,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陈言地站在讲台上,他以为自己贏了真理,却在现实的铜墙铁壁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坐在侧方的权贵子弟那明哲那帮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双手抱胸,隔著几排座位,囂张地看著林渊的方向,用口型一字一顿地嘲讽道:“你、玩、完、了。”
孙立人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纽扣,嘴角掛著胜利者的傲慢。
这就是规矩,这就是北方文坛!
你再能叫唤,老子一招釜底抽薪,就能直接断了你们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