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婚礼与葬仪·其二(2/2)
半个多月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环境破限”事件,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將本该继续漫长休眠的他提前唤醒。
紧接著,仿佛是命运刻意的安排,一部现象级动画在今年播出,近千万人针对某个“反派角色”所產生的强烈负面情绪如海啸般席捲而来,极大地促进了他的进化进程。
咒力,作为从灵魂中流出的情绪之力,本身就蕴含著化想像为现实的恐怖潜力。
而要將这份潜力转化为切实的力量,“具体的想像”不可或缺。
普通人对自然灾害的恐惧,往往流於空泛。
害怕“地震”,却难以真正想像地壳在自己脚下断裂的瞬间。
恐惧“火山”,却无法具体描绘熔岩吞噬家园的细节。
这种模糊的恐惧,產生的诅咒也相对稀薄、散漫。更不必说,负面情绪也是有时效性的。
但这一次不同。
近千万人的意识共同向他生前的名字和经歷注入了过量的负面情绪。
这股庞大而定向的“具体的想像”,那虚构的“死去成为■灵而又受肉成为人类”的经歷,让他得以构筑出更强大的自我形態。
作为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由人类术师经歷“死后增强的诅咒”而成的特级咒灵,他等待“界限突破”的契机已经太久。
失去肉体之后,灵魂被囚禁在纯粹的咒力块中,每时每刻都在经受著数不清的负面情绪无差別地冲刷。
他的心智、记忆乃至“自我”的轮廓,磨损与畸变的速度,远比羂索这样保有鲜活肉身的“生者”要快得多。
若非如此,他也不必效仿传说中的吸血鬼,將自己投入周期性的主动休眠之中,通过放弃思考缓解负面情绪的侵蚀。
四郎能清晰地感觉到,时代的齿轮正在加速。
即將掀起的滔天巨浪,其规模与深度,將远远超出普通“特级”所能衡量与应对的范畴。
在这股加速激盪的因果涡流中,无论人类抑或咒灵,双方的总体战力都在以一种近乎病態的速度疯狂攀升,每一秒都在超越上一秒的极限。
到底谁能借著时代的惊涛骇浪,真正登临顶点?
嘻嘻……真是,越来越让人期待了呀。
再次指令练马区的四郎进入休眠待机状態以回收咒力和算力,仙台的四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似乎有流光一闪而过。
“……我已经『看见』了,它们竟敢堂而皇之地聚集在东京,还真是灯下黑。
从『质』与『量』上判断,它们確实不强,还不如石流龙那个『大炮』,更遑论鹿紫云一。”
“我怎么不记得你和那位『雷神』照过面?”香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好奇地询问。
四郎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翻阅尘封的记忆画卷:“你知道的,四百年前,『我』曾被幕府大军围杀。
而那位『雷神』……在类似的绝境里,生生杀穿了重围。
到了晚年,实力已不復巔峰的他,清理军队中的高手依旧轻鬆得像割草。
那时的他甚至没有使用术式,显然未尽全力!
可是,面对被鹿紫云一那样清理过一遍、精锐皆损的军队,『我』应付起来都颇为吃力,最终仍不免兵败身死……
我曾听闻,有很多武將向他发起挑战,拼尽全力,燃烧一切。
那些人未必都诅咒著他,或许只是想被他亲手『肯定』,想通过他来確认自己在这世间究竟算什么。
而他的回应,便是將这些人一个不剩地亲手屠杀。”
四郎没有让追忆持续太久,总结般地说道:“这种强者的孤独与慈爱是我至今未能体会的东西……
他是一座令我念念不忘的高峰。
差距,就是如此明显。
罢了,是时候该出发了,免得夜长梦多,让它们提前转移了。”
说罢,他脚边的影子无声地泛起涟漪。
紧接著,一个与他身高、样貌、衣著都完全一致的个体,悄无声息地从影中“钻”了出来。
第三个四郎手中持著一张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幕布,他手腕一抖,將其朝天扬起。
幕布在空中展开的瞬间,如同魔术师大变活人的戏法,布料覆盖之处,空间被无声地摺叠、替换,三人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点对点空间转移產生的引力畸变尚未完全平息,三者已出现在目標区域附近。
就在传送完成的剎那,阴影中探出了一双手將第三个四郎拉回“另一个世界”。
紧接著,那双手再次探出,递出一柄收於朴素黑鞘中的太刀。
第一个四郎左手精准地握住刀鐔下方,將其拾起,悬於腰侧。
就在右手指尖触及刀柄的瞬间,他突然轻咦一声,目光如电,快速扫过远方咒力爆发的源头。
“居然敢主动出击吗?!”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还真是有趣呢!”几乎在同一时刻,虎杖香织也感知到了那骤然爆发、毫不掩饰的灼热咒力,嘴角勾起一抹看到好戏的笑容。
五百米外,郊区公寓楼附近的三岔路口。
“漏瑚”——那位头顶火山口、脾气显然比它的起源更暴躁的特级咒灵已然现身。
它没有选择隱匿或观察,而是以最张扬的方式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咒之巔,傲世间,有我壶宝便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