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纷至沓来(2/2)
悟当场扶额,用他那充满夸张感嘆的经典语气说道:
“喂喂餵——忧太啊忧太,你这傢伙,身体里可还『住』著你那位亲爱的里香同学呢!
这才过去多久?就开始惦记著找新的『搭档』了?
你这小心思……是不是活跃得稍微有点太快了?嗯?”
一旁,即將举行婚礼的杰慢条斯理地抬起自己戴著订婚戒指的左手,隔空点了点忧太同样戴著戒指(束缚里香的媒介)的左手,评价道:“年轻人真会玩。”
这句话语调平淡,杀伤力却比五条悟那番咋咋呼呼的调侃还要巨大,让忧太瞬间从“被调侃”升级到了“被置於道德与情感参照系下审视”的境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压力瞬间全给到了尚未表態的狄奥这边。
乙骨忧太混合著求助与期待的目光,转向了这位或许能理解他“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纯粹出於教学效率考量”等“正当”初衷的总监大人。
那眼神仿佛在说:请相信,这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至少,不完全是。
狄奥接收到了这份目光,心下明白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
他先是看了看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清新脱俗理由”的五条悟,又瞥了眼气定神閒、仿佛在欣赏一幕好戏的夏油杰,最后,目光落回神情紧绷、眼神闪烁的忧太身上。
狄奥微微垂下眼帘,手指在茶杯边缘轻抚了一下,大约沉吟了十秒钟,才缓缓抬起目光,带著一种努力维持“理性中立客观分析”的姿態,姑且开口,替此刻或许不便多言的忧太解释了几句:
“那个……悟、杰,话也不能这么说。
忧太他……毕竟是个健全的年轻男性,正值人生最蓬勃、对情感与陪伴需求最旺盛的年纪。
我们总不能真的指望他一辈子就只和『咒灵里香』过日子吧?
这对他,对里香,或许都是一种不切实际、甚至有些残忍的期待。
毕竟,从最现实的角度讲,人类和咒灵无法建立通常意义上的家庭,也无法『传宗接代』,是也不是?”
隨即,他话锋一转,將问题引向更沉重的层面:
“说到底,问题的癥结或许不在於忧太是否需要『新生活』,而在於里香本身。
让她的灵魂一直被困在咒灵的躯壳里,承受著非人的诅咒折磨,真的是长久之计吗?
是对她、对忧太、对他们之间那份珍贵羈绊最好的安排吗?
最理想的解决之道,当然是找到某种方法,能让她以人类的形態『回来』,结束这被诅咒扭曲的状態。
但是……说实话,关於这一点,我现在確实还没有清晰可行的头绪。
诅咒的逆转、灵魂与肉体的重塑……
现有的咒术理论与方法,似乎都难以提供一个安全可靠的路径。
这需要时间,或许还需要……契机。”
“没关係,狄奥先生。”
一直沉默聆听的忧太此刻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低哑,眼眶微微发红,竟是为了青梅竹马所承受的不幸与渺茫的未来落下泪来。
“您有这份心意,愿意去思考这些,我已经很感动了。所以——”
“所以——?”五条悟立刻追问,身体前倾,不放过任何细节。
狄奥提出了一个將决定权交给“命运”的简单方法:“別所以了,还是我投硬幣决定吧。
正面就同意忧太和真希搭档,反面就否决,这样行吧?”
“我看行。”夏油杰率先表示同意。
“但是说到底,”五条悟立刻指出关键,“以你业已入微的发力技巧,硬幣最终是正是反,完全是你说了算吧?这算什么交给命运?”
“放心,在这方面我从来不作弊。没有人比我更懂命运。”
狄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普通的五百日元硬幣,没有给任何人再提出异议的机会,拇指轻轻一弹。
硬幣发出清脆的嗡鸣,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旋转著飞向位於四人中心的一点。
它落下,咕嚕嚕地滚动、旋转、摇摆,牵动著四道目光。
最后,它停了下来,安静地躺在那里。
朝上的一面,是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