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想要她(2/2)
“云娘。”
宋縉第二次这么唤她,口吻与第一次不太一样,“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柳韞玉有些懵,又努力地回忆了一遍,“那山匪要杀我,却反被射杀,我摔下马……然后就晕过去了。”
打量著宋縉的脸色,她訕訕地,“还发生了什么吗?”
那双杏眸才被泪水洗涤过,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宋縉凝视著她茫然无措的脸,片刻后,移开视线,后退一步,“没有了,好好歇息吧。”
床幃落下,柳韞玉隔著那层朦脓的薄纱,不安地目送宋縉离开。
她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
……
夜色如墨,外头的雨渐渐停了。可屋檐却还叮叮咚咚地落著雨。
宋縉闔著眼躺在榻上,鼻尖仿佛还縈绕著那股湿润的、奇异的綺罗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沉入梦。
梦里,还是那片雨雾瀰漫的山林,还是死里逃生、紧紧相拥的二人。浑身湿透的女子从怀中抬起脸来,露出一双狡黠多情的眼眸。
这一次,她没有唤旁人的名字。而是轻轻一眨眼,仰头咬上他的喉结。
宋縉呼吸一沉,扶在她腰上的手紧紧一收,將她抱坐在自己膝上,然后俯头,重重地含住了那双唇……
宋縉猛地睁开眼,额上沁了一层薄汗。
微亮的天光透过床帐落进来,隨著晨间骤起的凉风,將帐內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若正好是心神激盪、气血翻涌的时候,那便会打破心防,放出掩藏已久的情绪和欲望。”
宋縉闭了闭眼,沉冷的眉宇间儘是无可奈何。
他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他竟真的对一个小姑娘动了心,甚至……起了这样的念头。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
宋縉披衣起身,踱步到窗边,將窗户推开,任由那凉风扑面而来。
他双手撑在窗欞上,轻轻摩挲著,神色沉沉。
……怎么偏偏是她。
偏偏是他千挑万选的她,是他亲手交给许知白的她,是心里恐怕还装著另一个人的她。
……
天明后。
柳韞玉一出门就见到了吊著胳膊、脸色不好的云渡。
见她出来,云渡立刻站直身,上下打量她,瞥见她颈间的伤口和手腕上的纱布,他沉下脸,“还有哪里受了伤?”
“没了,真没了……你胳膊还好吗?”
“小伤。”
想起什么,云渡將柳韞玉拉到一旁,“昨日我和那些鏢师们都被下了药。”
“我听说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药多半是在白日时就已经下了。下药之人算准了分量,也算准了我们到伏龙岭的时辰。什么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柳韞玉眸光一闪,“自己人。”
云渡頷首,“我怀疑伏龙岭的人早就潜伏在那群鏢师里……”
柳韞玉摇了摇头。
云渡不解,“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鏢师与山匪串通一气。”
柳韞玉低声喃喃。
“鏢师是你爹找来的,定然不会害你。难道是……柳月茹?!”
柳韞玉垂眼,面色沉沉。
柳月茹……
除了她,似乎也没有別人了。
可她都已经同她签了契据,她竟还是不肯放过她,一定要置她於死地不可?
二人从客栈楼上走下来。
“可惜,昨天那些鏢师都被灭了口,劫咱们的山匪也死的死,逃的逃……否则定能从他们口中拷问点什么……”
听见云渡的话,底下的玄錚开口道,“昨夜已经开始剿匪了。相爷特意下令,要留匪首的活口。待那匪首被捉拿归案,或许就能查出是谁要害云娘子了。”
马车停在客栈外。
柳韞玉掀开车帘时,竟然看见宋縉已经坐在里头,可却不似平日里那样安然自若,而是双目微闔、倚著软枕,手指还用力地按著眉心。
“师叔昨夜没睡好?是……伤口不舒服么?”
宋縉蹙著眉,没有正眼也没有吭声。
柳韞玉在侧座坐定,从自己包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药粉。用香囊装了放在鼻子前,闻一闻就能缓解头痛。师叔要不要试一试?”
宋縉终於睁开眼,朝她看了一眼,伸手接过瓷瓶。
“香囊呢?”
他嗓音略微有些哑。
“待会马车经过市集,路边定是有卖香囊……”
“不必。你身上那个就可以。”
顺著宋縉的目光,柳韞玉低头,就看见自己腰间繫著的那只素色梨花荷包。
她愣了愣,“这香囊是我自己绣的,我绣工不好。还是待会给您买个新的吧……”
话音未落,宋縉却是忽然倾身,直接从她腰间摘下了那枚香囊,然后拨开瓷瓶,將药粉倒进香囊里,把瓷瓶丟还柳韞玉。
动作行云流水,柳韞玉甚至都来不及反应,错愕地望著他。
“我想要的东西,別人愿意给,那自然最好。若不愿意……”
宋縉抬眼,那双幽邃的眼眸直直望进柳韞玉眼底,笑道,“我也不介意抢上一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