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下狱(2/2)
寧阳乡主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之前赶都赶不走,如今泊舟身陷囹圄,她竟二话不说就跑了?!”
柳韞玉垂眸不语,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她既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
对於苏孟二人的同窗情谊,孟泊舟比她想得情深意浓,而苏文君却比她想得更薄情寡义……
可是柳韞玉,你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三载婚姻,就是输给了这样的薄情寡义。
“我现在就去狱中见泊舟!”
寧阳乡主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一把抓住柳韞玉的手腕,“你隨我一起!”
……
监牢的甬道幽深阴暗,瀰漫著一股阴湿的霉味。
狱卒將囚室的门打开时,柳韞玉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孟泊舟。
到底是乡主之子,又有伯爵府打点,所以孟泊舟独自一人待在最乾净的囚室。
此刻他被除去了官服和发冠,穿著粗布囚服坐在角落,双手按在膝上,脊背依旧挺得很直,可眉宇间却覆著淡淡的阴云。
见母亲和妻子出现,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起身迎了上来,“此地污秽,母亲怎么过来了?”
寧阳乡主咬咬牙,“为了你那个好同窗,你竟把自己害到这步田地!泊舟,你不向大人们交代去销金楼的原因,还在等什么?”
孟泊舟的目光先是落向站在后头的柳韞玉,然后才皱著眉收回视线,“我不能那么说……”
“为何?!”
孟泊舟別开脸,半晌才吐出一句,“这有损文君的清誉。”
寧阳乡主睁大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为他著想?你知不知道,一听到你出事,他人都跑得没影了!”
孟泊舟脸色变了变,“文君离开孟府了?她去了何处?是不是你们怪罪於她,將她嚇著了……”
寧阳乡主气得几乎厥过去,半晌说不出话。她猛地转向柳韞玉,“你夫君执迷不悟,你还不说话?”
柳韞玉一直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仿佛这场闹剧与自己无关。此刻被点到,她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寧阳乡主,落在孟泊舟脸上。
“苏公子並无官身,就算是出现在销金楼,也不会被治罪。”
她轻扯唇角,带著一丝讽意,“况且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个郎君因为风流之名,便毁了清誉、世间难容的。”
“可文君她不是……”
“不是什么?”
孟泊舟眉头紧锁,斩钉截铁地,“总之绝不能让文君出面!她是外人,本就是一心为我,才在销金楼吃了亏。现在更不该因为我,再捲入这桩案子里!”
囚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柳韞玉对孟泊舟的反应並不意外。
可寧阳乡主却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孟泊舟,好似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既然你不想连累外人,那就只能靠內人了……”
孟泊舟和柳韞玉皆是一愣,不约而同看向寧阳乡主。
寧阳乡主转向柳韞玉,启唇道,“你去向大理寺陈情——泊舟那日闯入销金楼,不是为了救什么苏姓同窗,而是为了救他的妻子,柳韞玉。”
柳韞玉愣住。
她真是没想到,这把火还能以如此方式烧到自己身上……
她忍不住看向孟泊舟。
孟泊舟亦望著她,可那双眼睛,在最初的愕然过后,逐渐露出某种沉重的希冀和一丝难以启齿的歉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斟字酌句,“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