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直升机半夜送来个麻烦(1/2)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震得窗户嗡嗡响。
探照灯光柱扫过急诊楼顶,停机坪上几个穿反光背心的担架队员严阵以待。
周悬站在三楼隔离病房的窗前,看著那架印著卫生应急標誌的直升机缓缓降落。
萧明哲对著对讲机大喊。
“担架a组上!注意颈部固定!”
对讲机传来模糊的应答声。
周悬转身走向病房中央,检查了一遍呼吸机管路。
血氧探头夹在备用托盘上,心电监护的电极片整齐码放。
许嘉音抱著一摞无菌敷料包走进来,放在治疗车上。
“老师,血库回復了,o型血备了十五个单位,血浆和冷沉淀各十单位。”
周悬点头。
“够了,先备著。”
“人工肝的管路呢?”
许嘉音指了指墙角的机器。
“萧师兄说他亲自调试,刚才在护士站演练了一遍。”
周悬走到人工肝设备旁,按了几个按钮。
屏幕亮起。
“参数设置按最大流量来,但先別接患者,等我看完再说。”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推车滚轮的摩擦声。
病房门被推开。
萧明哲第一个衝进来,身后跟著两个担架员抬著移动病床。
病床上的人盖著蓝色无菌单,只露出乌青色的脚踝。
萧明哲大口喘著气。
“老师,路上血压一直往下掉,车上推了去甲肾,勉强维持在八十。”
周悬走上前,掀开无菌单一角。
患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呈现深柠檬黄,巩膜黄染严重。
腹部明显膨隆,呼吸急促。
周悬用手指按压右肋下,腹部触诊坚硬。
“腹水多少?”
萧明哲翻看转运记录。
“杨医生说入院时腹围九十二,超声提示大量腹水。”
“穿刺引流了吗?”
“没有,路途上不敢动。”
周悬按了按患者颈部。
颈静脉怒张明显。
他走到床头,用瞳孔笔照了照患者眼睛。
双侧瞳孔等大,对光反射迟钝。
眼球结膜上有几个针尖大的出血点。
“凝血四项结果带了吗?”
萧明哲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传真纸。
“路上急查的,pt四十五秒,aptt九十八秒,纤维蛋白原零点八克每升。”
周悬扫了一眼。
“血小板呢?”
“六十八乘十的九次方。”
萧明哲补充道。
“杨医生说,转运前刚输了四个单位血小板。”
许嘉音在旁边吸了口凉气。
“这凝血功能几乎崩溃了。”
周悬没说话,走到病歷车前,抽出一张表格开始填写。
隔离级別、传染病排查、家属知情同意,他笔尖划过纸面,字跡很快。
萧明哲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大腿。
“老师,现在怎么处理?要直接上人工肝吗?”
周悬头也没抬。
“先上血浆置换,准备两个血浆置换量,总共四千毫升。”
“可是pt这么长,置换单程得两三个小时,患者撑得住吗?”
“所以才要上血浆置换。”
周悬填完表格,掛回病歷夹。
“他的凝血因子被毒素消耗光了,肝臟又没法合成新的。换血浆就是给他灌新鲜的凝血因子。”
“光靠输血浆不行吗?”
萧明哲追问。
“输进去的血浆会稀释毒素,但也会增加循环负荷。他心功能已经代偿不全了。”
周悬看著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先置换一半,看血压反应,再决定下一步。”
萧明哲张了张嘴,又闭上。
许嘉音已经开始连接血浆置换管路,动作熟练。
周悬走到病床另一侧,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
他听诊了双肺,湿囉音集中在肺底。
又听了心臟,心音遥远,律齐。
周悬把听诊器塞回口袋。
“准备中心静脉置管,颈內还是股静脉?”
萧明哲回答。
“股静脉吧,转运路上颈內留置针已经堵了。”
“那就股静脉。”
周悬从无菌包里抽出一根导管,在患者腹股沟处比划了一下。
“你来穿刺,我看著。”
萧明哲深吸一口气,打开穿刺包。
他消毒、铺巾、局部麻醉,动作一气呵成。
穿刺针进入皮肤时,他的手很稳。
回血顺利,导丝置入,扩张器扩皮,导管推送,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周悬看著监护仪上的压力波形。
“导管位置不错,连接置换管路吧。”
萧明哲连接好管路,按下启动键。
机器开始运转,暗红色的血液从患者体內引出,经过血浆分离器,血浆成分被分离出来,新鲜血浆同时回输。
许嘉音记录著数据。
“置换速度每分钟八十毫升,跨膜压十五。”
周悬走到人工肝设备旁,调了几个参数。
“速度降到六十,跨膜压降到十。”
萧明哲抬头。
“为什么?指南推荐的速度是……”
“指南是写给肝衰竭的。”
周悬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压力曲线。
“他的血管內皮已经被毒素破坏了,流速太快会加重渗漏。你现在跨膜压十五,再过半小时滤器就得堵。”
萧明哲看著自己的设置参数,又看看周悬调整后的数值。
他沉默著把速度调低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监护仪上的数字缓慢变化。
血压从七十八的收缩压爬到了八十五,心率从一百四十降到一百二十。
血氧饱和度维持在九十四。
萧明哲站在床边,眼睛一直盯著置换出的血浆顏色。
原本暗红色的废液逐渐变得清亮。
“置换了一千二百毫升。”
许嘉音报数。
“患者尿量还是很少,每小时不到三十毫升。”
周悬走到患者脚边,按了按脛骨前缘。
凹陷明显。
“肾前性少尿,脱水加上有效循环血量不足。”
“要不要加利尿剂?”
萧明哲问。
“现在用利尿剂只会加重电解质紊乱。”
周悬鬆开手。
“等置换完,血容量补上去,尿量可能会恢復。”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小雅探进头来。
“周主任,卫健委的王科长打电话来,问患者情况。”
周悬头也没回。
“告诉他,患者正在抢救,具体情况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林小雅应了一声,关上门。
萧明哲擦了擦额头的汗。
“老师,置换完之后怎么办?”
周悬走到窗边。
“如果血压稳定,凝血功能没有继续恶化,明天早上复查肝功能、血氨和凝血全套。”
“然后呢?”
“然后看情况。”
周悬转过身。
“如果血氨升高超过一百,或者出现肝性脑病早期症状,就上人工肝。”
萧明哲点头,在病歷上记录。
他写了两行,又停下。
“老师,这个患者到底是怎么中毒的?杨医生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周悬走到治疗车旁,拿起一支生理盐水开始冲管。
“氰化物、重金属、有机磷、毒蘑菇、药物过量,肝衰竭的原因有几十种。”
“但他是从边境转运来的,和之前那四个患者是同一种毒物。”
萧明哲坚持追问。
“您是不是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周悬把盐水瓶掛回输液架。
“萧明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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