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常春藤也会碎(2/2)
血管抑制型则是血压先掉,或者两者同步。混合型没有固定时序。
一点二到三点五秒。
周悬按了三秒!他鬆手的时机,刚好卡在心臟抑制型的时间窗口尾端。
如果血压在心率之后才掉,心臟抑制型成立。如果血压先掉或同步掉,他就不会鬆手。他会继续按到五秒甚至十秒,等完整数据出来再做判断。
他不是省略了步骤,而是把分型鑑別,直接嵌进了按压的时间控制里!
许嘉音关掉平板,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嗡嗡声,惨白的光线下,墙壁上的裂纹格外清晰。
她从二十岁开始和顶刊打交道。本科发sci二区,规培期间通读了近五年所有高影响因子文献,笔记做了整整十四本。
省青年大赛的理论笔试,她比第二名高了十一分。她曾以为,自己站在同龄人的最顶端。
今天,一个穿布鞋端饭盒的男人,用三个问题告诉她:她爬的那座塔,地基是纸糊的!
不是她不够聪明,也不是她不够努力。是她努力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歪了。
她追逐最新的前沿,最热的方向。她以为新的一定比旧的好,引用量高的一定比引用量低的重要。
可那篇一九八七年的论文,只有四十一次引用,却藏著最底层的解剖学真相。
她跳过了它。不只是她,全省所有参赛选手,所有规培带教,几乎所有人都跳过了它。
只有周悬没跳!
她重新打开平板,翻到《格氏解剖学》第七版。目录页,第十二章,颈部血管。
她从第一页开始读。不是扫,不是跳,而是逐字逐句地读。包括每一条页边注释,每一张插图的图注,还有每一个曾被她忽略的脚註。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楼道里传来其他成员回房的脚步声,有人敲门喊她吃晚饭,她说不饿。
十一点四十分,她读完了全部章节。笔记本上多了三页密密麻麻的记录。她发现了七处被忽略的细节,其中三处,与周悬的问题直接相关!
她合上笔记本,盖上笔帽。手机亮了,是范德彰发来的微信:“嘉音,今天怎么样?清河那边条件差吧?”
她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再次刪掉。最后,她发了五个字:“老师,我输了。”
范德彰秒回:“输什么?输给谁?”
她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输给一个三线城市二甲医院的副主任。”
点击发送。
范德彰隔了整整两分钟才回覆:“他叫什么?”
“周悬。”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跳了三次,停了,又跳了两次。
范德彰的回覆只有五个字:“你留在那里。”
许嘉音握著手机,盯著这五个字。楼道的灯灭了。窗缝里灌进来的夜风,带著清河特有的潮湿泥土气。
她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明天大查房,我要亲眼看他接诊!
笔尖刚落下句號,手机又亮了。不是范德彰,而是一个陌生號码。
“许医师,明早七点半,急诊科有个东西你该看看。来之前,把《格氏解剖学》第九章翻三遍。”
落款是:萧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