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A的来时路(1/2)
江离脸上那点轻鬆的表情,迅速消失了。
她看著凌执,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那些被刻意尘封、却又从未真正远离的记忆。
那些记忆,她藏了太久,久到忘了自己还疼不疼。
现在有人问了,她才发现,还是疼的。
办公室里暖黄的灯光似乎也冷了几分。
泡麵桶里残余的热气早已散尽,只留下一点油腻的气味悬浮在空气中。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凌执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像往常一样用插科打諢糊弄过去时,江离开口了:
“怎么逃出来的?可能是上天垂怜吧。”
“十六岁那年,训练营內部发生剧烈火拼,两股势力因为利益分配不均,狗咬狗。营地乱成一团,守卫也鬆懈了。我就趁机偷了点东西,跑出来了。”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趁著超市打折,顺手拿了点东西,然后溜达著离开。
凌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了些:“那,你是怎么回国的?”
江离似乎真的认真回想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说:
“嗯,的確是费了点劲呢。几乎是一路走回来的吧。”
走回来的!
从那个位於国境线之外的魔窟,徒步穿越可能存在的封锁线、危险的边境地带、荒野丛林……她说得如此轻巧,仿佛只是饭后散步走远了些。
凌执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这加起来不过百字的几句话,根本不可能概括她那消失的六年里的残酷。
他觉得自己的心莫名的痛的厉害,可是江离,最不喜的,就是別人的怜悯。
一时之间,凌执脸上的表情古怪的很。
江离看著他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凌学长,“你这什么表情啊?想问什么就问唄,憋著不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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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执看著她那看似轻鬆的笑容,心里那阵闷痛更清晰了。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认真:
“江离,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但是,如果你不想说,我尊重你的意见。有些事不必勉强。”
江离看著他,许久,才说:“凌学长还记得我说过的吗?这个世界其实就是弱肉强食,训练营里也一样,甚至更加的纯粹赤裸。”
“里面的规矩真的很多,多到最后,又只剩一条:只有强者,才能活。 ”
江离开始讲起以前的事。
十二岁那年的冬天,很冷。
罗楚豪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你跟我走。”
“我是来带你去读书的,有教室,有老师,管吃管住。”
男人笑容温和,那是江离最后一次看见,所谓 “好人” 的模样。
她那时候还小,却已经比別人安静、隱忍、眼神沉,无父无母,还有一手初具雏形的狙击技术。
完美的,被挑选的料子。
等到江离意识到不对时,已经到了训练营。
这里不是学校。
是人间地狱。
训练营里,没有“生病”这两个字。
只要没死,只要还能喘气,就必须训练。
倒下,意味著淘汰,而淘汰的结局,往往是死亡。
一次高强度潜伏,她在雨里趴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心口猛地一疼,直接倒在地上。
教官走过来,皮鞋踩在泥水里,他用脚尖拨了拨她的脸,眉头皱起:“拖走。”
她被丟在角落,自生自灭。
是她自己一点点缓过来的。
训练营里还有一条铁律:不准发出多余的声音。
哭、喊、求饶、抱怨,甚至一声痛苦的闷哼,都可能招致最严厉的惩处。
江离亲眼见过一个比她更小的女孩,因为训练时被打得太疼,忍不住哼了一声,当天晚上就从营房里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江离整整五年,没哭过一次。
被打到站不起来,不哭。
被饿到头晕,不哭。
看见同伴死在眼前,不哭。
至於其他惩罚的手段,更是多如牛毛。
她原本还算健康的身体,也是在这样一次一次的消耗中坏掉了。
训练营里允许甚至鼓励尔虞我诈,同伴相残。
同批里有个男孩,比她大两岁,嫉妒她总被教官“青睞”,训练成绩也压他一头。
一天深夜,那男孩摸到她的铺位,双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江离没有喊。
她摸出藏在枕头下的一颗训练用子弹,狠狠扎进对方要害。
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杀人。血溅在她脸上。她一动不动,睁著眼到天亮。
第二天教官发现,只淡淡说:弱的死,强的活。
训练营將所有受训者严格划分三类:
三批为体力劳力,负责苦力劳作与外围看守;
二批为近战打手,专职近身搏杀、镇压內部动乱;
一批皆是顶尖精英,心智沉稳、耐力惊人,专门培养成远程狙击手、潜伏暗探与情报探子。
歷经层层严苛考核与残酷淘汰,江离成功躋身一批精英,成为一名顶尖远程狙击手。
纵使身体孱弱多病,可她的手,依旧最稳。她的眼神,依旧最冷。
心跳控制,是1批狙击手最核心的训练之一。
狙击手最忌心慌。
教官的方法极其残忍:把虫子、活物、烫物放在孩子身上,不准动、不准心跳加速、不准呼吸乱。
一旦仪器报警,就是惩罚。
江离练到最后,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哪怕枪口顶在头上,她的心跳也能在三秒內压回正常,呼吸节奏丝毫不乱。。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她面对凌执、面对死亡、面对內鬼,永远那么淡、那么稳、那么冷静。
江离是 n-1。
別人怕她,敬她,远离她。
她是 n-1,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整个营地里,1批的“精英”巔峰时期也不超过五十人。
而最后,靠自己从那地狱里逃出来的,只有她一个。
营地也曾有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有一个女教官,心似乎还没有完全硬成石头。
和那个哑巴护工一样,她也会偷偷接济那些可怜的孩子。
江离就是其中之一。
有一次她高烧昏迷,女教官没有按规定將江离丟弃到禁闭室,让她自生自灭,而是冒险弄来了一点退烧药。
次数多了之后,女教官终究是被发现了,当眾处决。
江离就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
从那天起,她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里,心软等於自杀。
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是致命的弱点。
训练营不会只训练而不使用。
训练营里也有 “任务”。
一开始,她的任务也很简单。
处理掉不听话的人。处理掉知道太多的人。处理掉,当年参与输送、后来想反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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