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秘密(1/2)
王莲花其实很少梦见她娘。
很多时候,在那些关於儿时的梦境里,母亲的身影永远都在那里。
她像院里那棵石榴树,像灶台上永远温著水的大铁锅,又或者像那层薄薄的,被太阳一照就变亮的窗纸。像是空气与土地,是无需刻意想起却永远安心的存在。
因为太確定她会在那里,梦里反而常常忽略了她具体的模样,只记得一种暖融融的、被包裹著的感觉,像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听故事时,鼻尖闻到的皂角气息。
可此刻,母亲清晰地坐在她对面,连鬢角那缕总也梳不顺的碎发都看得真切。
王莲花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母亲没有伸手给她擦,只是看著她,笑著说:“你从小就这样,坐不住。让你学个针线,你坐不了一刻钟就跑出去玩了。你爹说你,我说『她不想学就不学,以后嫁了人,总有办法的。』”
眼泪顺著王莲花的脸颊流进嘴角,又苦又咸,她没有擦。
母亲看著桌上的绣绷,又看了看王莲花的手指,嘆了口气。
“不喜欢的事,就不要逼自己做。你不喜欢针线,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
王莲花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著嗓子说:“可是……戏里的那个母亲,她绣活很好。她靠这个养活了女儿。”
母亲看著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个母亲,她跟你不一样。她没有选择。你有。”
王莲花眼睛含著泪,愣住了。
母亲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丟在桌上的绣绷捡起来,放回她手里。她的手很凉,像夏天的井水。
“不喜欢的事,就不要逼自己做。”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温和,“你去演那个母亲,不用学她拿针,你要学的是,她为什么拿针。你想想,她如果有的选,她还会拿吗?”
王莲花低下头,看著手里的绣绷,叶子依旧是歪的,花瓣挤成一团。但她忽然觉得,歪不歪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
对面没有人了。椅子空著。
她盯著那把空椅子看了很久,任眼泪在脸上流淌。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去洗了把脸。重新拿起针,在绣绷上慢慢绣了起来。
她想起母亲说的最后那句话:“你想想,她如果有的选,她还会拿吗?”
她想,那个母亲其实还是会拿的,因为这不仅是她养活自己和女儿的手艺,也是她自己本身就喜欢的事情。
母亲说,她有得选。所以她可以把针放下。
但她不想放,因为她也选了她喜欢的。她想演好那个人,那个人喜欢拿针,所以她也要喜欢拿针。
绣得不好,但是她得喜欢。
……
京城,某影视基地內,一间临时改造成试衣间的摄影棚里。
导演老郭坐在监视器后,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副导演站在他身边看著,一会对一下简歷,把最上面那张抽走压到最下面去。
製片人也在,她五十出头,手里夹著女士烟,虚虚放在嘴边没抽,目光落在郭导身边的裴骆人身上。
裴骆人坐在监视器旁边的摺叠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正全神贯注地看著屏幕里的角色试镜。他今年四十五岁,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头髮没做造型,隨意耷拉著,鬍子特意没刮。整个人看上去一副失意颓丧中年人的模样。
《暗涌之下》这个剧本他磨了两年,推了三部商业片,就为了演好这个被停职的落魄刑警陆沉。
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他师父含恨而终;二十年后,唯一的突破口是一个患有老年痴呆,看起来有些疯疯癲癲的老太太。她是当年惨案的唯一目击者,也是他师父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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