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学说媒下(2/2)
王莲花听著,心里头不是滋味。寡妇门前是非多,娘家嫌累赘,婆家嫌晦气,这孙寡妇除了把自己当物件儿再卖一次,怕是连口热乎饭都討不著。
到了孙家,院门虚掩著。
孙寡妇晾晒著衣裳,一双手指节粗大得像老薑。听见动静,她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躲闪,不敢看人。那三岁的娃娃瘦骨伶仃,脑袋大,眼睛也大,见到生人便躲在娘腿后。
刘媒婆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大步跨了进去。
一进去便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我替你打听过了。那周老三是穷了点,但一没公婆压著,二没小姑子嚼舌根。你嫁过去,不用立规矩,端尿盆,那就是当家主母。”
孙寡妇低著头,声音跟个蚊子哼哼似的:“他……他不嫌弃我带个孩子?”
“嫌弃?”刘媒婆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那是穷得叮噹响,连个母鸡都养不起,哪来的底气嫌弃?再说了,有个现成的儿子,往后也不用愁香火。你俩凑一块过日子,谁也不欠谁。”
看了眼孙寡妇的神色,刘媒婆又说:“周家村离这儿也就二里地,往后你想回娘家上坟,抬脚就到。这年头,女人家图个啥?不就图个晚上有个热被窝,出门有个挡风的墙么。”
孙寡妇总算抬起头,一脸感激:“刘大姐,多谢你。”
刘媒婆摆摆手:“谢什么,我也是个女人,知道这世道女人活著不易。但这周老三虽然穷,胜在老实,你去了只要肯干,日子总能过下去。
“这事儿要是成了,你也別想著谢我,到时候给我那双喜鞋垫绣细致点就行。”
王莲花在旁边听著,心头一动。
她以前觉得媒婆大多心黑,耍耍嘴皮子为了挣钱啥都敢说,现在看,也不全是。有些事没人牵线,两头的人確实都够不著。如孙寡妇这样的,若自己去找人家,也不知要受多少白眼。有媒婆在中间跑腿说话,面上便好看得多。
从孙寡妇家出来,刘媒婆嘆了口气:“这桩事,不挣钱。周家穷,给不了多少谢礼。孙家更不用说。”
王莲花问:“那您还跑?”
刘媒婆看她一眼:“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再说了,做成一桩事,名声就好一分。名声好了,往后找我说亲的人就多。”
王莲花点点头。她想起自己在现代看过的那些电影,里头的人物,做什么事都有个由头。刘媒婆也是,她帮孙寡妇,不全是心善,也是为自己的名声。但这也没什么不对,帮了人,又成全了自己,两头好。
两人走回老石村,天已经擦黑了。王莲花把今天的工钱付了,又多给了几个铜板。
刘媒婆接过钱,笑著问:“莲花嫂子,你学这个到底要做什么?”
王莲花笑道:“就想学著您说话,家里做点小买卖,嘴笨可不行。”
刘媒婆不信,但也没多问,只道:“行,您下回还有这好事的话,可別忘了找我。”
王莲花应了,转身往家走。
一路上,她把今天看到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刘媒婆说话的路数,看人的眼色,夸人的分寸,她都记下了。
媒婆这个行当,不是光嘴甜就行。得会看人,得会听话,得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说亲的时候,要把两家的底细摸清楚,不能光捡好听的说。好的说够了,不好的也得轻轻点一下,免得日后闹矛盾。
她想起上回来她家的刘媒婆,进门先打量院子,看陈彩的相貌,看家里的光景。那时候她心里头不痛快,觉得那眼神像是在掂量货物。现在想想,媒婆就是这样,她得看清楚,才能给人家回话。不是她要把人当货物,是这行当就是这样。
王莲花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她没急著吃饭,先进了空间,把今天学到的东西记下来。她写字还不太顺,有些字不会写,就用拼音,或是画上。
记完后,又把刘媒婆说话的样子学了一遍,然后看周培发给她的剧本和台词,开始练。
明天就要面试媒婆了,她得好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