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片场演死人，吃盒饭（2/2）

“行，”男人点点头，“正好缺个尸体，就她了。阿姨，跟我走，待会儿让你躺哪儿你就躺哪儿，让你闭眼你就闭眼，让你不动你就不动，听懂没？”

王莲花没全听懂，但“躺”“闭眼”“不动”她听懂了。

不就是装死吗？这活儿她会！

片场里头乱鬨鬨的，到处是人，到处是架子，到处是线。王莲花被那小伙子领到一个角落，那儿已经蹲著十几个人，有老有少，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阿姨您在这儿等著，一会儿叫你你就上。”小伙子说完就要走。

王莲花一把拽住他衣袖，期期艾艾：“大兄弟，那个……管饭……”

小伙子笑道：“放心吧阿姨，盒饭到点就发，人人有份！”

王莲花这才鬆口气，放开手蹲到那群人边上。

边上蹲著个年轻姑娘，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正低头专心看著那个会发光的砖块。王莲花偷偷瞄了一眼，那砖块里头有人在动，嚇得她赶紧收回目光。

真是妖怪窝？

她正胡思乱想著，就听有人喊：“尸体！尸体到位！”

她还想呢，啥尸体？旁边的人推她一把：“阿姨，叫你呢。”

王莲花一个激灵站起来，接著懵懵懂懂跟著人走到一片空地上。地上躺了好些人，那姿势不像尸体，倒像在睡觉的乞丐。

有人正在给“尸体”发服装，服装看起来都是破破烂烂的，王莲花跟著走上前，发衣服的人抬眼一打量，嘿，人家身上那件比自己手里的还破，根本用不著。

带他们过来那人给王莲花指了个空位，“待会儿喊开拍你就闭眼装死，千万別动。导演不喊停，你就一直躺著，记住了？”

王莲花点点头，往地上一躺。

地板的凉意隔著衣裳传到皮肤上，她也顾不上，满脑子都是那“盒饭管饱”四个字。

不知那盒饭好不好吃？能不能带回去？

肚里传来一阵咕嚕声。

她想到早上出门前，家里那几个小的围著她问奶奶能不能带吃的回去。

一个个瘦得跟麻秆似的，可怜……

正想著，就听有人喊：“各就各位——预备——开始！”

王莲花立刻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她这辈子別的不会，装死那是手拿把掐。

那年男人没了，村长见她家不好过，便想藉机占便宜。

还想她以后得私下给他做小。她呸！

那时她当场往后一倒，双眼翻白，嚇得村长以为她气急攻心死了，后面传出她有心疾，受不得刺激，这才安生些。

再后来的逃荒路上，她把这本事练得更好了。

別说躺了，还能憋著不呼气。

另一边，导演盯著监视器里的“尸体”们，突然皱了下眉。

“那边那个老太太，镜头推过去看看。”

摄像把镜头对准王莲花。

导演愣了一下。

这老太太……不能是真死了吧？

画面里的人面色灰败（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身上有种死人才有的僵硬感，但她的肌肉又像是完全放鬆的，怎么看怎么像个真死人。

导演：“……”

他喊了一声“卡”，然后对一旁的场务：“你去看看那老太太。”可別摊上事儿了！

“尸体”们陆续爬起来。

只有王莲花没动。

她记得那人说的：导演不喊停，就一直躺著。

那人喊的“卡”，又不是“停”。

旁边有人推她一下：“阿姨，收工了。”

见她僵硬不动，那人不敢动手推第二下了。

场务跑过来看了看，嚇得脸色发白，颤抖著手去推她：“阿、阿姨？您没事吧？您醒醒！”

王莲花被这样推著，也演不下去了，睁开眼一脸忐忑地问：“这就完了？我看旁边那人不是躺了老半天吗？我躺够时辰没？能结帐不？”

场务：“……”

刚才被嚇到的群演哭笑不得，旁边几个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

场务吁了口气，擦擦额上紧张出来的冷汗：“阿姨，您多躺的这一会儿不算钱。”

王莲花心疼坏了。

亏了，躺多了。

“盒饭！发盒饭了！”

王莲花耳朵一竖，“蹭”地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