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2)
时光荏苒,八个月后。
李默坐在妙手医馆的后堂,目光呆滯地看向医药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天字一號房,外方经急救!”
“左臂动脉大出血,需要立即止血,右肺叶损伤,需要开膛修復,皮肤大面积灼伤,需要……”
李默迅速穿好外套,戴上了面衣,又用皂荚水仔细清洗了三遍双手,跟隨主治大夫大步前进。
“大夫,银子不是问题!”
“大夫,你们可一定要救活我的弟弟啊!”
是她?
李默侧目望去,竟是月星会的会长海采月。
他再看向伤者,皮肤被大面积灼伤,已经很难认出这竟是当初桀驁不驯的海摘星。
手术还算顺利。
忙前忙后的李默,总算是可以稍稍休息,听两名主治大夫閒聊。
“伤得这么重,看起来不像是异类造成,多半是在荒野区碰到其他书院的小傢伙了,看来这一届学员的竞爭很激烈呀,才第一个年头,就已经开始探索中央区域了。”
“也不一定,也许是本院学员之间的衝突,为了家族荣耀、实力地位、爭风吃醋之类的,这种事也不少见……”
待海摘星被推出手术室,在走廊等候多时的月星会成员纷纷围过来,在得知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刻薄的嘲讽。
“竟然没死,算他走运。”
“凌太真!”
海采月咬牙切齿。
“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对我弟弟下如此重手,別忘了他也是你的表弟!”
“哈哈哈哈!”
凌太真发出肆意大笑。
相较於曾经,她更加囂张桀驁,也更加冷艷睥睨。
“他这种货色,也配与我攀亲?等他醒来后告诉他,我凌太真说的,再敢打刊匯社的主意,我一定会弄死他。”
待凌太真囂张离去后,月星会眾人义愤填膺、同仇敌愾。
曾有人想要仿照往届,对这一届九溪书院的学员排出所谓十大高手,却奈何这一届的九溪书院学员可谓是臥虎藏龙,天才俊杰犹如过江之鯽,强者如云远超往届同期,十大高手之事最后无疾而终。
唯有九溪双璧,被公认为书院的巔峰。
李默戴著面衣,站在走廊的人群中,在听到凌太真提起刊匯社后,顿时便明白了一切。
万玉凝的日子並不好过。
她之所以没有告诉自己这些,显然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不想让自己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李默静静转头,默默离开了人群。
他来到了后堂,一个人站著,失神地看向远方。
“是我错了吗?”
巨大的心理压力,犹如溃堤的洪水,让他感觉喘不上气,最终忍不住席地而坐,双手掩面抽泣。
“学识就是力量,学识改变命运,学识创造奇蹟,通过格物致知,不断总结潜藏於表象之下的道理、规律、本质、原理,追寻理想中的进化理念,一代比一代更强……是自己太天真了吗?”
大半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如今的他,近乎一事无成。
由於注重提升基础术数、格物致知、积累学识,过於理想化的追求,让他的法术和法力修为始终没有任何进步,无法参加刊匯社的荒野行动,被笑为李书痴。
这是在嘲讽他无法学以致用,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
而对於去除毒津酒副作用的格物项目,从五友会筹集的两千两银子,这大半年来已经被他耗费殆尽,浪费了大量耗材,却连成功的希望都没有看到。
他太小看格物研究所需要面对的困难了,可谓是盲目自大。
他日復一日坚持选修童师相的真知面具课程,不断用欲善其事先利其器鼓励自己,想要通过真知面具翻本,一举贏回所有,但童师相却只是日復一日地教授考工术数,枯燥乏味没有尽头。
他仿佛成为了输不起的赌徒,一点点滑入无底深渊,已经无可救药。
“是自己太盲目自大,太自以为是了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懊悔、彷徨、恐惧、迷茫、孤独、愤恨、怀疑……
他在內心深处,一次又一次地鼓励自己,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只是这黑夜实在是太过於漫长,以至於他已经无法分清,自己究竟是否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
李默紧握双拳,指甲撕破了手心,眼睛里满是血丝。
“李默,如果你像其他的学员一样,不那么自作聪明,即使再差,恐怕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就像是一个输不起的赌徒,这么的无地自容吧?”
他的双眼失去了光彩,仿佛被深渊吞没。
“呵呵呵呵。”
他的精神状態愈发疯癲,不断地自说自笑。
“啊!你为什么这么幼稚天真,为什么要这么盲目自信,为什么要这么愚蠢固执,为什么……”
……
深夜亥时。
李默手持酒葫芦,跌跌撞撞向后山走去。
又到了五友会的集会时间。
因为自觉无顏面对四人,他已经连续多次缺席。
为了奋力一搏扭转乾坤,他甚至卖掉了万玉凝赠予的神机手銃,却依旧没能有所建树。
如今他已经一无所有。
他已经避无可避,必须要给一个交代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人还未至,李默的声音便先一步到来。
史化绵、朱魁、杨果儿、万玉凝纷纷起身,怔怔地看著李默。
万玉凝快步来到李默身边。
“李默,你这是怎么了!”
她看著痛苦不堪的李默,顿感困惑不解,此刻的他就仿佛又回到刚刚被关进圣化教地牢的时候,同样的彷徨悲凉,不知所措。
“凝姐,大家……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就在这时。
远处石山上突然蹦出一人,朝这边恼怒喝斥。
“大晚上的,在那边瞎鬼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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