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国王的决定(2/2)
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公开场合这样与父亲这样面对面地站立。
“父亲。我和您一样不希望有这一天。但这一天已经来了。我的那不勒斯军团,加上梅塞的第九贝萨列里团,拉比努斯的第二步营等,加上所有今晚站在我们身后的人——他们不是士兵,他们是每一个流过汗、喊过痛、饿过肚子、在报纸上看不到自己名字的人。父亲,请您签署退位詔书,然后把这个国家交给刻律。”
国王闭上眼睛,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他的手不再颤抖了。
他拿起笔,在退位詔书上写下自己的全名。每一个字母都是端正的,不像一个崩溃的人写的。
然后他拿起第二支笔,在罢免墨索里尼首相职务的政令上签名。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壁炉中木炭的轻微爆裂声。
刻律德菈在桌边站立了那么久,直到父亲的笔最终落回桌面,才將手杖轻轻放在桌上。
她弯下腰,以一个女儿、而不是即將登基的女王的身份,给了父亲一个拥抱。
没有声音,只是拥抱。
巴多里奥和巴尔博同时立正,向两份文件行注目礼。
只有翁贝托知道,妹妹的后背在那一剎那微微颤抖——不是紧张,等待的分量终於落到了她的身上。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最后按了按父亲的肩膀,然后退到妹妹身侧,同样站得笔直。
国王鬆开女儿,扶正她的肩头,第一次以臣民的眼光看这个即將成为女王的年轻人。
她白色的短髮在灯光下泛著极淡的蓝,手杖靠在桌沿,水晶王棋正对著壁炉的火焰——在燃烧,但很稳。
“你说得对,”国王的声音很轻,“二十年前我看到你第一眼时,就想到了——你是来下完我刚开局的那盘棋的。”
他鬆开她的手,轻轻擦掉眼镜上的雾气,“去吧。趁罗马还在睡著,去完成你的棋局。”
时间回拨数小时,早在刻律德菈等人入宫劝王退位之前,马尔蒂尼已在罗马特斯塔乔区一间地下室分发了最后一批行军图——图上每一处標註都用的是锡拉库萨方言暗语,卡西诺山的南坡被画上了一只闭眼的黑蝎。
八百余人从午夜起便化整为零,以两三人一组的姿態融入罗马的夜色,拉比努斯和梅塞仔细调整了每个行动队的路线,確保他们在攻占目標时不会在狭窄的巷子里误伤友军。
与此同时,阿波罗尼坐在內政部的档案室里,借著走廊巡逻间隙的灯光,將最后一批假调令塞进ovra值班室的公文递送夹——到凌晨行动开始时,那些秘密警察会发现自己增援的命令全部被发往错误的地址。
同一刻,里卡迪少將在地中海上將舰队展开为保护编队,舰上的信號灯闪烁著“联合训练正常进行”的明码电文。
緹里西庇俄丝在罗马各教区之间穿行,她的灰色修道服擦过紧闭的窗板,沿途播下明晨钟声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