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警告(2/2)
楚明鳶鬆开她的手,语气恢復了先前的温和,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叮嘱,“你回去好好养伤,不要胡思乱想。等你把伤养好了,就安心绣婚服。”
沈卿棠看著楚明鳶脸上那明媚却不达眼底的笑,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楚明鳶为何忽然提到念儿?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楚明鳶是在...威胁她吗?
见沈卿棠怔在原地没有反应,楚明鳶也不恼,伸手扯下绣架上绷著的绣样,转身便走,裙裾曳地,姿態优雅从容。
那些大气都不敢出的绣师们,等楚明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这才围到沈卿棠身边,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刘绣师拍著沈卿棠的手臂,压低了声音:“看来昨天的事情还是让安乐郡主听到风声了。不过有王爷给你撑腰,你也不必害怕咱们这未过门的王妃。”
姚绣师也跟著点头,附和道:“对,既然王爷对你有心,你...”
沈卿棠根本没有把她们的话听进去,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楚明鳶离开的背影,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思绪,转过头看向刘绣师,喃喃问:“你们说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刘绣师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你离开没一会儿,那王绣师就因为衝撞了卫大人,还弄坏了王爷赏给卫大人的玉佩,被卫大人打了二十大板丟出了王府,她丈夫,厨房的管事,也因为挪用厨房帐上的银钱去赌博,被打了几十个板子丟了出去,他...”
刘绣师顿了顿,脸上堆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压得更低了:“王绣师他们这明面上说是得罪了卫大人,可谁都清楚,王爷这是在替你出气呢。”
沈卿棠心头一沉,出气?
想到先前楚明鳶对自己的那些警告,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她喘不上气。
他是真的想替她出气,还是故意给她找麻烦?
先前楚明鳶让她不要多想,是让她不要妄想吧?
他究竟想做什么?
沈卿棠心不在焉地扯了扯嘴角,对刘绣师等人微微頷首后,抬步离开绣房。
走到院中,一阵秋风吹来,沈卿棠只觉得浑身发凉。
书房。
楚明鳶拿著绣样款款而来,等在门外通稟之后,含笑进了书房。
正在处理庶务的谢靳言听到抬头看了她一眼,光落在她手中的绣样上,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听不出喜怒:“郡主何时如此无聊了,竟还主动帮一个绣娘跑起腿来了。”
楚明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將绣样放在谢靳言的书桌上,语气温和得体,“我就是想过来看看这沈绣娘的进度,见她把绣样绣好了,我就顺便拿过来给殿下过目了。”
楚明鳶转身走到临窗的红木椅上坐下,抬眸看著谢靳言,轻声道:“王爷,我觉得这绣样已经很好了,不如就让沈绣娘把这绣样绣到婚服上?”
......
夜色如墨,將整座靖王府笼罩其中。
蒹葭苑的灯火摇摇曳曳,將沈卿棠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沈卿棠坐在梳妆桌前,怔怔地看著铜镜中自己模糊的面庞。脑海全是白日里那些绣师的话,以及楚明鳶那几句看似关切实则暗藏警告的叮嘱。
她盯著镜中自己的眉眼,目光落在右边眉梢上方那道被纱布盖住的伤口上。伤口还在跳动著作痛,一抽一抽的,像在提醒她若她敢贪恋什么,这样的伤痛可能会一直伴隨著她,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