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惊天差额,一本糊涂帐(1/2)
交道口派出所,物证室的门半掩著。
里头传来“劈啪”的算盘声,急促得像下了一阵急雨。
女公安小刘皱著眉头,指尖在算盘珠子上翻飞。桌上摊开著那本从贾家搜出来的、边缘磨得发毛的黑色笔记本,旁边放著两张写满了数字和物品名称的核对单。
赵队长站在窗边,一口接一口地抽著大前门,辛辣的烟雾在不算宽敞的物证室里繚绕。他脸色沉重,不时地看一眼正在核算的小刘。
刚才李建业那小子在四合院里说丟了“九百二十块钱”,这数字已经够让人心惊肉跳了。现在拿到了李大山亲笔写的帐本,必须得把数目核得一分不差,这可是给定罪量刑的铁锤!
“啪!”
小刘重重地拨下最后一颗算盘珠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拿起那张核对单,眉头却拧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队长,算出来了。但……这数字有点不对劲啊。”
赵队长立刻掐灭了手里的菸头,大步走过去:“怎么不对?难道帐上没那么多?”
“不是没那么多……”小刘咽了口唾沫,將核对单递给赵队长,声音有些发颤,“是比李建业说的多太多了!”
赵队长接过单子,目光在总计那一栏扫过。
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存摺一本,面额五百块。”
“歷年结余现金总计:一千三百七十一块四毛二!”
“全国通用粮票二十一斤,肉票两斤。”
“还有这个月10號新买的口粮明细:三十斤粮食,其中大米五斤、白面五斤,剩下的全是棒子麵;另有柴米油盐等生活物资若干……”
赵队长死死盯著那个“一千三百七十一块”的数字,只觉得脑袋嗡地响了一声。
加上存摺,將近一千九百块的巨款!
这在人均工资三十多块的1958年,足以让一家老小舒舒服服地躺平过上十来年了!
“你核对仔细了吗?”赵队长有些不敢相信,“李大山一个三级电工,一个月工资四五十块钱,还要养闺女,他能攒下这么多钱?”
小刘十分篤定地点了点头。
“队长,我核了两遍。李大山同志是个极其节俭的人。您看这帐本。”
小刘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从建国后到现在,八年多的时间。李大山每个月的工资收入,包括厂里的防暑降温费、过节发的一点补贴,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他的支出呢?除了给女儿交学费、买必要的粗粮和布头,他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个人花销。邻居们的口供也说了,李大山平时连两分钱一包的劣质烟都捨不得抽,一年到头就两套厂里发的工装轮换著穿。这近两千块钱,是他这大半辈子硬生生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赵队长听完,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浸水的海绵,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一个老工人,不抽不喝,省吃俭用大半辈子,就为了给女儿攒下一份家底。结果人刚在车间里咽气,尸骨未寒,这份带著血汗的家底就差点被这帮同院的禽兽给瓜分乾净了。
简直令人髮指!
“可是队长,这里有个很大的疑问。”小刘指著另外一张单子,满脸疑惑,“李建业同志在案发现场信誓旦旦地说,他叔只留下了九百二十块钱。为什么跟帐本上的记录差了將近一千块?”
赵队长沉吟了片刻。
“刚才老马去前院摸排过情况,那几个被扣下的大妈也交代了。李建业这小子是上个月才从乡下来投奔李大山的。”
赵队长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梳理著思路。
“一个刚进城不到一个月的农村小伙子,就算李大山再怎么信任他,也不可能把几十年的家底数字一分不差地告诉他。李建业能说出『九百二十块』这个有零有整的数字,估计是他无意中看到了帐本上的某个月份的结余,或者是李大山隨口提过一个大概的数目。”
“他只知道他叔有钱,但根本不知道他叔竟然这么有钱。”
小刘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李建业口述的损失是不完整的,一切得依著这本帐本和现场搜查的结果来定?”
“对!”
赵队长眼中寒光一闪。
“立刻去提审贾张氏和傻柱!搜出来的现金只有不到五百块。帐本上记著的是一千三百多!还有那个五百块的存摺也不翼而飞!”
“这差出去的一大半赃款去哪了?给我撬开他们的嘴!”
其实,赵队长和小刘都不知道。
他们眼前的这本所谓的“铁帐”,根本就是一本糊涂帐!
而在前往派出所路上的李建业,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里面的猫腻。
春风吹得人脸皮发紧。李建业牵著吃饱喝足、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的芳芳,走在前往交道口的路上。
他摸了摸衣兜,眼神深邃。
刚才在饭店吃麵的时候,他其实在脑子里暗暗盘算过大山叔留下来的那笔钱。
前世他是个对外卖流水算得精细的打工人,对数字极其敏感。
这一个月来,大山叔记帐从来没有背著他。他偶尔瞥见过那个黑皮本子上的最后结余,確实写著一千三百多块。
但是!
李建业很清楚,大山叔实际剩下的钱,也就是那放在暗格纸包里的三百二十块,外加自己刚才谎称的“九百二十块”,总数也对不上帐本上的记录。
为什么?
因为李大山是个极其疼侄子和闺女,但又极其谨慎的人。
这一个月来,大山叔为了给他这个饿得半死的侄子补身子,每两天煮一个鸡蛋,隔三差五去黑市割高价的猪肉,甚至还托人偷偷弄来了细粮和一套崭新的藏青色衣服!
这些在58年都属於严重的“超標”消费,全是在黑市上花高价弄来的。
有一次,李建业看著大山叔数钱去黑市,忍不住问了一句:“叔,你这花销那么大,不往那个黑皮本子上记一笔?要是月底对不上帐怎么办?”
大山叔当时憨厚地笑了笑,吸了一口旱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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