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绝户毒计,车间暗流(2/2)
还有那床厚实的旧棉被。东旭早就眼馋了。家里的被子薄得像纸,晚上睡觉冷得直缩脖子。只要老娘得手,今晚回去就能盖上暖和的厚被子了。
要是运气好,老娘能在屋里翻出大山的私房钱或者肉票……
贾东旭舔了舔发乾的嘴唇,脑子里全是一大碗泛著油光的红烧肉,散发著诱人的酱香味。
“当!”
“哎哟臥槽!”
满脑子红烧肉的贾东旭手一哆嗦,榔头直接偏了半寸,实打实地砸在了自己左手的虎口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钻心而入,疼得他惨叫一声,直接把榔头扔在了工作檯上,捂著手腕原地直蹦躂。
这声惨叫立刻引来了周围几个工人的侧目。
易中海皱了皱眉,停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
“怎么回事?干活三心二意的,眼睛长哪去了!”易中海板著脸训斥了一句,但语气並不严厉,眼神里甚至还带著几分偏袒的包容。
“师傅……”贾东旭疼得齜牙咧嘴,举著迅速红肿起来的大拇指,苦著脸哀求,“昨天晚上没睡好,刚才手滑了。疼死我了。”
易中海看了一眼那確实肿起来的虎口,心里嘆了口气。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都当了好几年一级工了,连个榔头都抡不稳。
但谁让这是自己千挑万选出来的养老备胎呢?自己不护著还能怎么办。
“行了,別在这呲牙咧嘴的碍眼。”易中海压低声音,“活动活动骨头,没伤著筋。別在这乾嚎,让车间主任看见了又要扣你绩效。”
贾东旭眼珠子一转,顺杆往上爬。
“师傅,这手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劲了。我……我肚子也有点疼,我去趟茅房。”
易中海哪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德性?这分明是想借著手疼的由头,去厕所里蹲著抽旱菸磨洋工。
“去吧去吧。”易中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麻利点回来。眼瞅著月底了,你这工作量还差一大截,想拿全勤就老实点!”
“得嘞!谢谢师傅!”
贾东旭嘿嘿一笑,刚才的疼痛似乎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甩著手,脚步轻快地钻出了车间的侧门。
易中海摇了摇头,正准备走回自己的工作檯。
“老易!”
钳工车间的郭主任拿著个记事本,风风火火地从过道那头走了过来。
“郭主任。”易中海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正直的笑脸,迎了上去。
郭主任往贾东旭空荡荡的工作檯看了一眼,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贾东旭人呢?刚才我还看见他在这敲铁皮呢,这一转眼又跑哪去了?”
“害,郭主任您別生气。”易中海脸不红心不跳地打著圆场,“这孩子刚才干活太实在,一榔头敲虎口上了,肿得老高。我看他疼得冒冷汗,让他去医务室抹点红药水了。”
郭主任用笔头点了点易中海,冷哼了一声。
“老易啊老易,你就是太护犊子了。他贾东旭在你手底下干了七年了吧?连个二级工的考核都过不去。天天溜號,不是屎多就是尿多!这要是换了別人带他,早把他踢去翻砂车间吃灰去了!”
“是是是,郭主任批评得对。回头我一定严加管教。”易中海赔著笑脸,態度端正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郭主任嘆了口气,把记事本合上,语气放缓了一些。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你是老同志,厂里倚重你。对了,大山的事……后勤那边说家属今天把骨灰安顿了。大山也是咱们厂的老同志了,听说还是你们一个院的,出了这事儿,咱们心里都不好受。”
“可不是嘛!”易中海长嘆一声,满脸的痛惜,“大山兄弟是个实在人。昨晚我愁得一夜没合眼,心里盘算著,等这几天缓过去了,我怎么也得在院里起个头,让大傢伙凑点钱,多帮衬帮衬他留下的一双儿女。”
“老易,觉悟高啊!95號院有你这个一大爷,那是老李家上辈子修来的福分。”郭主任讚许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转身去检查下一组了。
看著郭主任离去的背影。
易中海嘴角那丝痛惜的表情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隱秘的得意。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不管暗地里怎么下手,这明面上的道德高地,永远得踩在他易中海的脚底下。
此时。
工厂侧后方那脏兮兮的公共茅房里。
贾东旭蹲在坑位上,愜意地吐出一口烟圈。劣质旱菸辛辣的味道掩盖了茅房的骚臭气。
他看著自己只是微微发红的虎口,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傻柱天天在后厨偷嘴又怎样?老子照样能天天吃上红烧肉!”
贾东旭把抽得只剩个屁股的菸头往粪坑里一弹,脑子里畅想著晚上回家,在被窝里数著从李家拿回来的那几百块钱。只要钱到手,他明儿就去买辆自行车,让厂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开开眼!
无论是正在盘算著用流水席吃干抹净的易中海。
还是蹲在茅房里做著发財美梦的贾东旭。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红星轧钢厂沉重的大铁门外。
这边三轮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保卫科门岗的横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