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话有些脏了!(1/2)
通传的人进去没多久,白云观的山门便豁然洞开。
裴辞镜站在石阶下,微微眯起眼,看著那扇沉重的木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向两侧推开,门后是一道长长的青石甬道,两侧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將午后的阳光筛成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甬道尽头,一道身影正带著一群人快步走出来。
打头的是个老道士,一身青色道袍,外罩鹤氅,头戴混元巾,手持拂尘,步履轻快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弟子和道童,有老有少,都穿著整齐的道袍,沿著青石甬道鱼贯而出,在山门前列成两列,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裴辞镜看著这阵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老六殿下的名头。
果然好用。
虽然人没来,只派了个使者队伍,可白云观不敢怠慢。
老皇帝仅存的嫡子,在太子死后之后,分量不言而喻。
白云观主若是不识趣,端著架子不出来迎接,那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你连六殿下的人都敢怠慢,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就可以以此为由,先將白云观眾人拿下再说。
到时候人在自己手里。
无论是调查,还是问询,都会省事很多,不需要操心太多影响的事情,绕那么多的弯弯道道。
但很显然,这位观主不傻。
不但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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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精明得很。
裴辞镜的目光落在那道青色身影上,看著对方越走越近,越来越清晰。
白云观主在裴辞镜面前站定。
双手拢在袖中。
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姿態放得很低,声音清越,带著几分出家人特有的超脱意味道:“贫道白云观主持玄清子,见过裴大人。不知六殿下遣使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他身后那一眾弟子道童也跟著齐齐躬身,一时间鹤氅飘飘,拂尘低垂,场面颇为壮观。
裴辞镜没有客气。
他站在原地,受了这一礼。
这是规矩。
他代表的是六殿下,是皇家的顏面,若是躲躲闪闪、推推让让,反倒失了分寸,让人轻看了去。
他站在那里,腰杆挺直,目光落在玄清子身上,认认真真地打量著这位在北河一地声望极高的道长。
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皮肤却红润细腻,不见几道皱纹,据来之前打听到的消息,这位玄清子道长年岁已逾古稀,可眼前这人看上去最多不过五十出头。
鹤髮童顏。
这四个字,放在他身上,倒真不是吹的。
再加上那副清瘦的身形、飘逸的鹤氅、手里那柄白玉为柄的拂尘,整个人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被午后的阳光一照,確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裴辞镜在心里默默点了个头。
卖相不错。
这副皮囊,確实能唬住不少人,那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见了,多半要心生敬意,觉得这是位得道高人。
不过嘛——
裴辞镜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摇了摇头。
皮相是皮相,气质是气质,两回事。
他见过真正的道家高人。
青云观,青云子。
那位道长,看上去其貌不扬,普普通通,可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站在青云子面前,有种被人从里到外看透了的感觉,感觉自己那点心思、那点来歷,在对方眼里根本藏不住。
可面前这位玄清子,他站在这里看了半天,除了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和那副刻意营造出来的仙风道骨之外,没看出什么別的东西来。
少了点由內而外的通透。
多了点……怎么说呢?
刻意。
裴辞镜在心里给这位白云观主打了个问號,面上却露出了一副恭敬而感激的神色,开始了言不由衷的连篇鬼话。
他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抱拳,还了一礼,开口时语气诚恳得像是发自肺腑:“道长乃大德之人,在下不过一介微末小官,哪里承受得起道长这一礼?”
这话说得客气。
客气得恰到好处。
既没有失了六殿下的体面,也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
玄清子连忙上前,伸出手来,虚虚扶住裴辞镜的手臂,將他那躬到一半的身子託了起来。
“大人这是哪里话。”玄清子的语气比他还要诚恳,面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大人代六殿下前来,代表的就是殿下的顏面,贫道一介方外之人,如何受得起大人这一礼?”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六殿下,又抬了裴辞镜,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谦逊低调的位置上。
裴辞镜顺势直起身,目光落在玄清子脸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道长受得起,当然受得起。”
他顿了顿,语气比方才又重了几分,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敬重:“在下此次前来,是代殿下感念观主为受灾百姓所尽之力。若不是观主第一时间捐钱捐物,带动这么多人伸出援手,不知要多死多少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又拱了拱手:“观主功德无量啊!”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连裴辞镜自己听了都觉得有几分感动,感动的同时又有种止不住的噁心。
功德无量。
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这人配吗?
玄清子听著,面上那副谦逊的神色又深了几分,连连摆手,嘴里说著“不敢当不敢当”,可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那弧度不大,却带著一种藏不住的受用。
好听的话,他听过不少。
在北河这一亩三分地上,夸他的人多得是,有夸他道行高深的,有夸他慈悲为怀的,有夸他乐善好施的。
那些话,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可今天这话不一样。
夸他的人。
代表的是六殿下!
是那位老皇帝仅存的嫡子,是储位最有力的竞爭者之一,是未来有可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位置的人。
这样的人派来的使者,当著这么多弟子的面,夸他“功德无量”,这意义能一样吗?
玄清子心里头那点飘飘然,像是一片羽毛被风吹起来,轻飘飘地往上浮。
他当然清楚.
对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六殿下在賑灾,在救人,在想办法安抚灾民,其身负重任自然得待在賑灾的前方,不好亲自来道观这种地方上香祈福,便派了手下人来。
说是感念他白云观为灾民所做的一切。
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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