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来,重生並不能让人增长智慧!(1/2)
送走了威远侯府一行人,沈府扇厚重的紫檀木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仿佛將白日里那场荒唐与尷尬一併关在了门外。
沈忠诚並未回后院,而是独自走进了书房。
他屏退左右。
房中只余他一人。
烛火未燃,暮色从窗外漫进来,將满架典籍染成一片沉鬱的暗蓝,他立在窗前,手中捧著一卷《吏治通鑑》,目光却久久落在庭中那株百年老梅上——枯枝遒劲,在渐沉的暮色里沉默如墨。
女儿的话,如暮鼓晨钟,敲得他脊背发凉,却又豁然开朗。
“这换婚之事,虽是阴差阳错,但对父亲来说,倒也不是件坏事,您如今竞选吏部尚书风头正盛,两家亲事受挫,圣上反倒更加放心!”
是啊。
他怎么就忘了呢?
吏部尚书,掌天下文官銓选、考课、封爵、勛赏,权柄何其之重,皇上近年来对结党之事愈发敏感,自己若在此刻再和別家强强联姻,落在天子眼中,岂不是公然结党、贪图权柄?
冷汗浸湿了中衣。
“糊涂……真是糊涂!”
沈忠诚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书卷边缘。那泛黄纸页的粗糙触感,让他稍稍定神。
他缓缓转身,望向窗外。
天际最后一抹霞光正被夜色吞噬,云层翻涌如泼洒的硃砂,又似……乾涸的血跡。这盛京的官场,何尝不是如此?
表面光鲜,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一步踏错。
便是万劫不復!
“欢儿……”他低声自语,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可惜了。
当真可惜了。
这般敏锐的政见,这般通透的洞察,如此审时度势、权衡利弊的能耐,竟生在女儿身,若是男儿,假以时日,入阁拜相亦非难事。
相比之下,他那在外地办案、勤恳有余却灵慧不足的嫡子沈明轩,倒显得平庸了。
沈忠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那点因“低嫁”而生出的不甘与惋惜,此刻已烟消云散。
换婚,已成定局,且是最好的结局!
……
沈府祠堂坐落在宅院最深处。
高耸的屋脊在黑暗中只余模糊轮廓,宛如蛰伏的巨兽。两扇沉重的柏木门扉紧闭,门环上的铜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祠堂內,长明灯幽幽燃著。
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將列祖列宗的牌位映照得忽明忽暗。香烛气味混合著陈旧木料的气息,瀰漫在肃穆的空气里。
沈柠悦跪在冰冷的蒲团上。
已近三个时辰。
膝盖早已从刺痛转为麻木,腹中饥渴交加——按家法,她需在此跪足一天一夜,水米不进,以示惩戒。
可她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苦楚,反而隱隱透著亢奋的红晕。
身侧,她的生母方姨娘同样跪著。
这个年近四十的妇人,面容苍白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却仍强撑著单薄的身子,忧心忡忡地望著女儿。
“悦儿……”方姨娘压低声音,嗓子因久未进水而沙哑,“你当真……不后悔?”
“后悔什么?”沈柠悦侧过头。
昏暗光线下,她唇角竟勾起一抹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方姨娘心头一紧。
“娘,您不懂。”沈柠悦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女儿走的这条路,才是通天大道。”
方姨娘怔住了。
烛火跳跃。
映著女儿年轻娇艷的脸庞。
那眉眼与自己年轻时確有七分相似,可此刻的神情,却是那般陌生,那是一种混合著野心、算计和某种……近乎先知般的篤定。
“可那终究是妾室啊。”方姨娘声音发颤,伸手想碰女儿的手,又在半空停住,“侯府门第森严,你以这般方式进去,主母李氏岂会给你好脸色?那沈柠欢虽嫁了二房,却是正妻,日后你见了她,亦是要行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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