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青楼初体验(带诸君一游)(2/2)
秦妈妈微微一怔,隨即掩口而笑:“公子说笑了。
花茶是咱们楼里的规矩,凡是头一回来且点了姑娘的客人,都得先点盏花茶。
说白了,就是一份进门礼。
茶倒是不值什么钱,添头才是关键。
那碟里伴著新鲜花果,糖果蜜饯,红绿繽纷,端上来便有春意满园的彩头。
公子头回点谈月,这花茶自然要最上等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打茶围那一套流程,倒未必步步都走。”
曹笔愣了一下:“打茶围?”
“公子不知道?”
秦妈妈见他是真的不懂,倒也不急,耐著性子细细道来。
“打茶围算是咱们楼里的开场白,茶过三巡,点心摆碟,妈妈我陪著公子多说几句閒话。
也顺便告诉公子,咱们楼里的姑娘都是怎么样的,有哪些讲究,哪些规矩。
公子若是不急著做別的,这倒是个慢慢上道的好法子,也可以趁机看看其他姑娘的才艺。”
她压低声音,带著点体贴的笑意:“说白了,就是让公子有个適应的台阶。
毕竟不是所有头回来的客官,一上来就知道怎么跟姑娘聊天的。”
適应?
曹笔心里一乐,这个词用得精妙。
敢情古代逛青楼还有新手引导环节。
既然来都来了,体验就要体验全套,不把流程走完,岂不白来一趟?
更何况,关掉感知之后,这种面对面坐著,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全靠察言观色的社交方式,確实带著一种復古的乐趣。
他想看看,如果没有超能力加持,单纯靠眼力,谈吐和隨机应变,自己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社交场里,能撑到哪一步。
“那就点吧。”
秦妈妈一听,脸上的喜色更浓了几分,立刻转身吩咐下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茶壶,果碟,点心盘便被小丫鬟们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红漆木盘里装的是蜜饯,乾果,时令鲜果,还有几碟精致的糕点,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
茶壶里泡的是上等茶叶,茶香清洌,入口回甘。
曹笔一个人坐在雅间里,听著隔壁隱约传来的笑声,心里倒是起了一丝好奇。
这打茶围,到底是怎么个打法?
没过多久,秦妈妈推门进来,身后跟著几个小丫鬟,鱼贯而入。
她在一侧落座,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笑容可掬地寒暄了几句,便开始给曹笔讲谈月姑娘的生平。
谈月,本名姓什么不便多说,只知道她是云城人氏,七岁时被卖入青楼。
老鴇见其天资聪颖,便请了专门的师父教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十几年下来,琵琶技艺炉火纯青。
旁的古琴,簫笛也都能奏上一曲,诗作虽不算大家,在边关这种地方也算得上是翘楚。
被老鴇带到北境后,凭著一曲自创的《寒关曲》一鸣惊人,成为轻音楼的头牌之一。
“不过公子可別以为谈月姑娘只会风花雪月。”
秦妈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许:“她自小习武,尤其舞得一手好剑。
北境不少武將子弟慕名而来,不少人求她一睹剑舞,她都不轻易答应。”
曹笔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秦妈妈见他问得仔细,乾脆把几个姑娘的底细一一交代。
“素云是抚州人,性子安静,不爱多说话,但那双眸子会说话。
古琴弹得极雅,声音轻轻柔柔的,听她弹完一曲,整个人都像泡了温泉。”
“惜霜姑娘是枪术传家,父亲据说是某个关门弟子,后来家道中落沦落至此。
她在楼里从不穿长裙,总是一身紧袖短打,腰间繫著绸带,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虽然她是卖艺不卖身,但点她的客官其实很多都是衝著那份颯爽劲儿去的。”
曹笔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却忍不住感嘆:这个行当的人,远不止琴棋书画那么简单。
她们的工作本质,其实是情绪价值。
让有钱人觉得自己被倾听了,被理解了,被陪伴了,这本身就是一种顶级服务。
有些人花几百两银子,可能就只为了那份,有人耐心听自己吹牛的感觉。
秦妈妈说了好一阵,端起茶润了润嗓子,忽然话头一转,笑眯眯地问:“公子,我们楼里还有一种喝酒助兴的玩法,叫做行花令,不知道公子听说过没有?”
曹笔来了兴致,放下茶盏:“花令是什么?”
“不瞒公子说,这是一种高雅的酒令,但也看公子的文采够不够。”
秦妈妈唇边泛起了狡黠的笑:“玩法啊,是由姑娘出一个题目或上联,公子接上。
接得对,姑娘喝一杯。
接不上,或者接得不对,公子喝一杯。
如果接得好嘛……”
“好又如何?”
“那姑娘便不只是喝一杯了。”
秦妈妈微微偏头:“有时是抚琴一曲,有时是起身为公子斟满酒,有时是移近座位替你拭去洒落的酒渍。”
她故意停了停:“公子若是有能耐,让姑娘主动凑近些也不稀奇。”
曹笔眉毛一挑,心里有点蠢蠢欲动。
前世看小说,主角逛青楼,隨便甩出一首唐诗宋词,就能把花魁震得五体投地,哭著喊著要倒贴。
什么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什么葡萄美酒夜光杯,那都是基本操作。
他前世好歹也背过一些唐诗宋词,那些膾炙人口的经典,更是印象深刻。
此情此景,不就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装逼舞台吗?
想到这里,曹笔嘴角一扬,底气顿时足了几分。
“那今晚,我跟谈月姑娘试试花令。”
秦妈妈一听,眼睛一亮,站起身来往谈月的方向探了探头,扯著嗓子喊了一声:“谈月,曹公子要跟你玩花令啦!”
楼上杂音忽然断了,片刻间,传来低低的轻笑声。
不一会儿,谈月从二楼楼梯口缓步走下来。
曹笔注意到,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方才那件月白色的褙子,而是换了一件淡青色的上襦,外罩薄纱披帛,头髮也重新梳过了。
她的妆也改得更淡了些,几乎看不出胭脂的痕跡,但嘴唇却多了一层透明的唇脂,在灯火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的琵琶没再抱在手里,而是已经被小丫鬟安置在雅间一侧的架子上。
秦妈妈把谈月引到曹笔对面坐下,挤眉弄眼地笑了笑:“那你们先聊著,我去招呼其他桌。”
说罢,她转身走下楼去,小丫鬟们也退得乾乾净净。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了曹笔和谈月两个人。
……
注释1:关於青楼妈妈这个称呼。
妈妈这个词,在现代很流行也很普遍,无论是家庭中,还是某些游戏中,出现频率很高,极具现代味。
但实际上,它不是现代特有词。
它在唐、宋、元、明、清一直存在著,只是在不同时期流行程度不同。
……
注释2:什么是上襦?(shàng ru)
上襦是古代女子穿著的短上衣,通常衣长不过膝,腰身收束,配裙子穿著。
襦字本义为短衣,汉唐以来一直是女子日常服饰的基本款式。
与褙子不同,上襦属於上衣下裙中的衣,贴身合体,有领有袖,袖子可窄可宽。
穿的时候,將上襦的下摆塞进裙腰內,腰系裙带,显得乾净利落。
轻音楼的姑娘们在雅间待客时,常常脱下褙子,只穿上襦和裙子,既方便抚琴斟酒,又透著几分隨意的闺阁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