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迴光返照喷孽种(1/2)
曹笔注意到,从始至终,这少年,都没有称呼过张员外一声爹,或者父亲。
不是用手指,就是用他这种第三人称代替。
甚至,刚才的敘述里,明明可以说是他爹行贿,是他爹手里有把柄,他却非要换成张府,或者张家。
出於好奇,也为了再补一刀,他指著张员外,直言不讳地问道:“你为何从始至终,都不愿意叫他一声爹?”
张文信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周围还活著的人,齐齐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也后知后觉,眼神里满是好奇。
是啊,为什么?
张员外是他亲爹,就算他娘是丫鬟,他也是张家的血脉。
叫一声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张文信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飘向远处,飘向某座已经荒废的偏院,他娘生前住过的地方。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情绪似乎压不住了,眼眶渐渐泛红,身体开始隱隱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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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笔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张文信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似乎怕惊动什么。
“大人,您有所不知。
我娘死的那天,我就在她身边。”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个永远忘不了的场景。
“我娘中了毒,郎中说,已经毒入腑臟,没救了。
她吐著血,踉蹌著换好自己最喜欢,最漂亮的衣服……一直望门口,望著那紧闭的门,希望有人能够从外面打开。
她望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都已经看不清了,可她还是在望。
我问她在等谁,她没说,就那么望著。
后来有个丫鬟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神色当即变得萎靡,吐了一大口血。
我想去帮她擦拭,她不让,只是那么呆呆地望著门口。”
他抬起头,看著曹笔,声音颤抖又痛苦。
“她等了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最后撑不下去了,死不瞑目!”
“后来,我问了那个丫鬟,我问她,她跟我娘说了什么。
她偷偷告诉我,我娘让她通知老爷,说自己不行了,想在临死前,再见一见老爷。
可老爷在赏鸟,不愿来。”
说到这里,张文信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一只鸟,我娘连一只鸟都不如!”
曹笔沉默了,周围的人也沉默了。
“等我长大了些,我偷偷问过府里的老人。
我娘是怎么被……被他看上的?
老人支支吾吾,不肯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个晚上,他喝了酒,路过丫鬟房,看见我娘在灯下做针线。
他进去了,然后……”
张文信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我娘不敢说,不敢闹,不敢死。
因为她肚子里有了我。
她生了我,养了我,然后被毒死了。
死的时候还在望门口,望那个把她当一只鸟都不如的人。”
他猛地抬起头,盯著曹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大人,他不是我爹!”
曹笔察觉到了对方犹如火山般的情绪,顺口问道:“那他是谁?”
张文信不再刻意控制眼泪,任由它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开口了,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啊?
不过是一个酒后乱性的老狗,老畜生罢了!”
此话一出,曹笔顿时將目光转向地上的张员外。
只见他突然坐起,神情犹如厉鬼,抬起手,指著张文信,一字一句道:“你这个孽种!
跟你那个贱种母亲一样,是个不知好歹的。”
“她是我府里的丫鬟,我给她一口饭吃,给她一件衣穿,她拿身子来还,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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