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章 收殮尸骨(2/2)
况且话说回来,这些焦尸虽是地狼召出来的,可到底也给他贡献了不少修为点数。
他沈回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受了人家的恩惠,总要有所回报才是。
三人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日头从东边的山头升到半空,乱葬岗上的风也从清晨的凉薄吹成了正午的燥热。
等到最后一捧黑灰入了土,最后一层黄土覆了面,这片原本荒芜破败的山坡上,便多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石碑。
石碑不高,不过两尺出头,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横竖成行,间隔不过三尺。
碑面粗糙,只刻著一串让人摸不著头脑的字跡,既无姓氏年月,也无生平事跡,就那么沉默地立在荒草之间。
因为排列得紧凑,占地並不算大,倒是给后来者留出了好大一片空地。
沈回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退后两步打量著这片新立的碑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法明和尚盘膝坐在碑林前方,双手合十,双目微垂,低沉的诵经声从他口中流淌出来,不疾不徐地迴荡在那些无名的石碑间。
经文沈回听不太懂,但乱葬岗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之气倒是真的散了几分。
趁著法明念经的工夫,沈迴转身走进了义庄。
那间破败的屋子仍旧是先前那副模样,门板歪斜,窗欞断裂,供桌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他里里外外检视了一圈,倒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既没有漏网的鬼物,也没有残留的禁制,连那股阴惻惻的气息都淡了许多。
想来是地狼和白玉怜一死,此处的阴气便失了根源。
他点了点头,正要迈出门槛,余光忽然瞥见墙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定睛看去,却只是一片碎瓷片反射了天光。
他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疑神疑鬼,抬脚走了出去。
刚一出来,便看见张七正蹲在一个大坑旁边,低著头,不知在做些什么。
沈回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那坑里躺著一堆白森森的骡子骨头。
张七正一块一块地把骨头往坑里摆,摆得很是用心,头骨放在最上头,四根腿骨摆在两边,倒真摆出了一头骡子的模样来。
他动作很慢,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那张花猫似的脸上还掛著两道泪痕,把灰土衝出了两条白印子,瞧著又滑稽又让人颇不是滋味。
沈回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帮著张七把剩下的骨头一一归置整齐。
法明这时候念完了经,从碑林前站起身来,也加入了给骡子收殮尸体的队伍。
三人合力將骡子的骨骸掩埋妥当。
到了立碑的时候,沈回凝出一块石碑来,转头问张七:“写什么?”
张七蹲在土堆旁边,闷著头想了半晌,才干巴巴地说出个字:“就写『灰子之墓』吧。”
沈回闻言也不多问,抬手在石碑上端端正正地刻下了四个字。
灰子之墓。
沈回刻完之后直起腰来,退后一步看了看。
石碑不大,立在土堆前面,和旁边那些密密麻麻的无名碑比起来,显得单薄又孤单。
他想了想,又扭头问了张七的谱名,再次俯下身去,在石碑左下角补了一行小字:
“义主张书俞泣立。”
隨后又在右上添了日期:泰安四十七年岁次乙卯二月初七日立。
刻完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两步打量著整座碑。
张七站在沈回旁边,跟著看了一会儿,忽然犹犹豫豫地开口。
“道长,要不您也给灰子刻个那什么……寄託?”
沈回闻言一愣,偏头看了张七一眼。
张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就是那个什么莱茵河畔。灰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也没享过什么福,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最好让它別做牲口了。”
他没说完,沈回已经转回身去,重新蹲在石碑前面。
指尖凝起锐金之气,在墓碑的最下方刻下了一行小字:“莱茵河畔地下车库b区三排六號。”
张七凑过来看了看,虽看不太懂,却顿时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