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洗乾净了等我(1/2)
第二碗餛飩刚端上来,韩楚风正要动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韩楚风,吃完没有?吃完了便陪老夫喝杯茶。”
韩楚风筷子一顿,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白衣高冠的老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老人面容清癯,鬚髮皆白,腰间掛著一枚墨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个“墨”字。
韩楚风哀嘆一声,无奈道:“原来墨家在宝瓶洲的话事人是你啊。怎么说?难不成主脉也要押注大驪了?”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拍了拍韩楚风的肩膀,传音道:“楚风,这是巨子的命令。你难道连巨子的话也不听了?”
韩楚风轻声嘀咕了一句:“他娘的,巨子是不是糊涂了?不押注我,反而押注崔瀺?你信不信我也学老木匠,领著游侠一脉离开墨家。”
这等悖逆言语,若是换成其他人来说,在规矩森严的墨家已是重罪。
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去修为。
可老人只是摇了摇头,继续传音劝道:“楚风,这些牢骚对我说说也就罢了,莫要当著外人面说。你若不高兴,等你哪天当上巨子,再说也不迟。”
韩楚风呵呵笑了两声,不再言语。
他虽然得到了墨家游侠一脉的鼎力支持,成为名副其实的统领,是下一任墨家巨子的继承人。可现任巨子老当益壮,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肯交出巨子令?
韩楚风悻悻然站起身,领著白素跟在老人身后。
白素沉默了片刻,传音问道:“主人,大驪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们谈生意?”
韩楚风脚步不停,神识却已与白素的心湖相连,说道:
“大驪皇帝还没打定主意该如何跟咱们打交道,其中或许有崔瀺的斡旋,当然,他们將见面地放在京城,並且未疏散满城百姓,不排除想让我投鼠忌器。”
大驪朝廷,从不惯著任何一位山巔修士。
这不是宋氏跋扈,而是底气使然。
只是韩楚风太例外。
寒食江上那场廝杀太耀眼,使得大驪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与他的关係。
这才请许弱不远万里去中土墨家请来这位老者。
不管韩楚风如何囂张跋扈、杀人不眨眼,只要他一天是墨家修士,那就要遵守墨家条规,除非他想背离墨家。
白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穿过几条长街,来到一座高楼前,飞檐斗拱,匾额上书“天禄阁”三字,笔力遒劲,显然是名家手笔。
韩楚风抬头看了一眼匾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天禄阁?倒是会挑地方。待会儿打起来把这砸了算谁的?”
老者头也不回,淡淡道:“算你的。”
韩楚风“嘖”了一声:“秦老,你过分了啊!我可没钱,一颗铜板都没有,我们游侠穷得叮噹响,跟路边乞丐差不多,可比不上你们机关一脉和赊刀人一脉。要不然您老可怜可怜我,隨隨便便给我几百颗穀雨钱?这点钱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秦姓老者“呵”了声,不再搭理他。
天禄阁的屋顶上,六个修士或站或立。
六人衣饰华贵,气息沉稳,显然来歷不凡。
当中,儒释道各一人,另有剑修一名、符籙修士一位、兵家修士一人。
而且看样子极其有钱,最外边的衣饰已是上品,內里还穿著兵家甲丸里品秩最高的经纬甲,再外罩一件法袍,全副武装,仿佛隨时都会与人展开廝杀。
远处屋脊那边,出现了一位双指拎酒壶的妇人。
妇人环顾四周,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你们胆子倒是不小,敢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盯梢?那位爷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儿,就不怕他先拿你们开刀?”
正准备跟隨老者进门的韩楚风,听到那妇人开口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然回头望去。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淡妆桃脸,满面花靨,喝过了酒,朱唇得酒晕生脸。以一个彩色绳结,系挽一头青丝,青丝掛在胸前,如一条青色瀑布倾泻峰峦间。
他记得这道声音。
当日在驪珠洞天廊桥下感悟,剑灵主动认主时,有诸多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或阻挠,或劝说,或警告。其中便有她的声音。
只是韩楚风现在懒得计较这些旧帐,只撂下一句:“洗乾净了等著我。”说完,便转过身,跟著老者走进了天禄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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