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掌一个,这就是扎纸匠?(2/2)
“殮”字的红光这一刻亮得有些刺目,从胸口往四肢蔓延,那些原本只在摺痕底下走的血丝浮到了纸面表层,密密麻麻铺了一整身。
医疗站门前安静下来,没了哭声,连风都停了一下。
苏墨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在耳朵里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抖。
精神力被抽走了快七成,识海里那团稳定的气流变得稀薄,脑壳里的胀感转成了空。
从金甲力士落地到现在,前后不到十秒。
老周扶著脉衝步枪慢慢直起身。
他抹了一把脸,血、汗、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灰,糊了一手。
这位教了三十年战术课的老兵,一双眼睛盯著那个站在医疗站门口的青黑色纸扎,张了几次嘴。
“这……是你做的?”
苏墨没回话,他在盘算著把金甲力士收回符籙里需要的那十分之一精神力够不够支用。
林可从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爬起来,鼻血流到了下巴上,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越抹越花。
“苏……苏墨,这玩意儿……”
她想形容点什么,实在没想到用什么词。
“扎纸匠。”苏墨回了三个字。
林可愣住。
老周也愣住。
之前那帮在公告栏前面笑话过这三个字的人,要是现在站在这儿,估计一个都笑不出来。
苏墨抬起右手,食指对准空气。他得趁著精神力还撑得住,把金甲力士收回去。
八尺高的纸人杵在医疗站门口太扎眼,附近的哨所早晚要派人过来。
指尖刚抬起来,一道刺耳的警报从医疗站后头的主干道方向传过来。
苏墨停住了手,主干道那头亮起了车灯。
引擎声压过了警报的尾音,那是驻防军的装甲运兵车,履带式的,专门走废墟地形的那种。
三辆车在医疗站门口的空地外二十米处剎住,履带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一阵嘎吱声。
车顶的探照灯同时亮起来,三道白光全部照在金甲力士身上。
强光下,那身青黑色的纸躯看著更不像活物了。
苏墨的瞳孔收了一下,中间那辆装甲车的侧门被人从里头一脚踹开,一个穿著深灰色特种作战服的男人跳下车。
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精瘦,左肩到右腰挎著一条战术背带,背带上掛著一把造型很怪的长枪。
枪管比制式脉衝步枪粗了一圈,前端有四道散热槽,枪身侧面贴著一块小屏幕,屏幕上跳著红色的数字。
苏墨没在公开资料上见过这枪,但他在《基础序列理论》的附录里看过。
b级以上觉醒者专属的序列化武器,每一把都是单独定製,跟使用者的序列绑定。
男人单手举枪,枪口抬到与肩平齐的高度,枪管的散热槽里渗出一层淡白色的雾气。
他用左手按了一下耳麦,然后抬起那只手,从腰间摸出一个扩音器,厉声喝道:“不明高威胁诡异实体!立刻停止一切活动!否则最高等级火力清除!”
枪管那层白雾骤然变浓,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开始往上跳。
老周扶著步枪的手一紧。
他认得这个人,整个第七安全区驻防军快速反应部队的队长,b级精准射击序列觉醒者,卫崢。
这位的现场裁决权,是写在驻防军条例里的。
判定为高威胁,可以越过任何流程,直接开火。
老周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
卫崢的枪口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从金甲力士的脑袋偏向了它的胸口。
那个位置,是“殮”字所在。
“倒计时十秒。”
“十、九……”
苏墨抬起头,看著探照灯后头那张被光线打得有些模糊的脸。
他右手食指还停在半空,那个“敕”字还没写出去。
收,还是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