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鲁班书开,金甲力士现(1/2)
苏墨將铁皮门从里面反锁,拿那把锈得快断的插销拨了两下才插进去。
库房里的霉味比半小时前更浓了。
日光灯管还是不亮,窗户只有一扇,玻璃蒙著灰,透进来的光勉强够看清路。
他走到最里面那排档案柜前,拉开標著“建区元年”的抽屉。
手指划过一沓沓发黄的纸页,最终停在最底层。
那里压著几张纸,顏色最深,纸质最脆,边角已经碎了一部分。
他抽出一张死亡报告。
上面的字跡用的是旧式油墨列印,年头太久,有几行已经化成了模糊的墨团。
能辨认的內容不多。
姓名栏写著“王守义”,死亡原因栏只剩下半句:
“……於建区元年三月,第一次诡潮中旬职”。
这张纸比他之前拿的那张死气更重。
手指搭上去的那一刻,冷意从指腹往掌心走,走得很慢,一寸一寸地渗。
二十多年前一个人的最后记录,被塞进铁皮柜子最底层,再没有人翻开过。
苏墨把纸带到那张积灰的铁桌上展平。
a4大小的纸面上布满了褶皱和水渍,但结构完整,没有破洞,能折。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沾了怨灵残血的档案纸,放在旁边。
两张纸並排摆著,一张死气重,一张血气浓。
然后闭上眼,精神力探入识海。
《鲁班书·冥咒卷》第一页的图纸亮著,送葬金甲力士的画像在黑暗中悬浮。
那些线条在他的精神力触及时开始流动。
一笔一笔地亮起来,按照从头到脚的顺序,告诉他要折什么、怎么折、折几道。
苏墨睁开眼,右手拿起那张建区元年的死亡报告,左手指尖搭在纸的边缘。
第一折:纸面对半,横向。
摺痕落下去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手指下面的阻力。
是死气在抵抗外力,这纸不愿意被弯。
第二折:纵向。
手指顺著纸面往下压,摺痕咬住纤维的声音在库房里格外清脆。
第三折。
第四折。
右手翻,左手压,两根手指的指腹沿著摺痕来回碾了两遍。
线条越来越密,原本一张平的纸在他手里翻出了层次。
头、躯干、四肢的雏形开始浮现。
每一道摺痕的角度和深度都卡得很死。
差一毫米,识海里的图纸就会从亮变暗,提醒他:错了。
他重新拆开,再来。
第六次推倒重折的时候,他的指尖已经被纸的毛边划了好几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有一滴落在纸面上,被死气一裹,消失不见。
没有浪费。
识海里那行標註:“以自身精神力为引。”
他现在理解了,精神力不是靠冥想往纸里灌,是靠折。
每一道正確的摺痕本身就是一个精神力的导轨。
折对了,精神力会自动沿著摺痕往纸的內部走。
折错了,就是废纸一张。
第十七折收拢。第十八折外翻。第十九折……
咔。
最后一道摺痕落下的时候,他手里的东西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纸人。
做工粗糙,线条硬朗,比例跟正常人体不一样。
肩宽,腿短,头颅方正,双臂微张。
歪歪扭扭的,五官的位置却都在。
苏墨把纸人竖在桌面上。
纸人站不稳,歪了两下倒了。
还差最后两步,苏墨低头看了看右手食指上的伤口,血已经快凝固了。
用左手拇指甲盖抠开,新的血珠冒出来。
他把食指按在纸人躯干正中的胸口位置,然后向上拖动。
血跡在纸面上拉出一道线。
他的手指没有停顿,按照识海里图纸的指引,在纸人的正面写了一个字。
殮。
是用带著体温的血,写在被死气浸透了二十多年的旧纸上。
字的笔画刚收尾,纸人的顏色从发黄变成发灰,从发灰变成一种说不上名字的青黑色。
死气在往“殮”字上匯聚。
最后一步,苏墨拿起旁边那张沾了怨灵残血的纸。
铜钱大小的暗色印记还热著,隔了这么久都没冷下来,有自己的脉动。
他把这张纸那块带血印的部分撕了下来,指甲盖大小的一片。
剩下的纸收好,上面还有残余的死气,以后可能有別的用处。
撕下来的碎片被他按在纸人脑袋的眉心位置。
怨灵残血碰到纸人面部的那一瞬,桌面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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