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选了最没用的「民俗」序列(2/2)
但他没在管这个。
他的注意力全在识海里。
识海——序列觉醒后自动生成的精神空间,只有觉醒者自己能感知。
苏墨的识海里,一团赤金色的火球正在成型,光芒刺目,热量蒸腾。那是神圣裁决的序列核心。
但在火球正下方的黑暗里,有別的东西。
那是一捲髮黄的纸。
纸卷上没有字,但苏墨就是能读懂它。
那捲纸在告诉他一件事:你可以拿走火,也可以烧掉火,去换另一条路。
另一条什么路?
纸卷无声地展开了一角。上面只有两个字。
扎纸。
苏墨的瞳孔缩了一下。
外面的世界他已经听不太清了。
评估师在喊什么,导师在说什么,全是嗡嗡的杂音。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捲纸上。
扎纸匠。
他没听过这个序列。
联邦公开的序列目录里,从s到f,六百多个词条,没有这三个字。
但那捲纸在他识海里散发出来的气息,比头顶那团神圣裁决的火球要深沉得多。
这种感知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神圣裁决是一把锋利的刀,而这捲纸是铸刀的那座山。
刀能断,山不会。
苏墨做了决定。
他用精神力触碰了那团赤金色的火球,然后推了出去。
火球在识海里剧烈颤动,像是不甘心。
赤金色的光芒暴涨了一瞬,灼得苏墨精神力一阵刺痛。
但他没犹豫,继续推。把它推向那捲发黄的纸。
火落在纸上。
纸没有被点燃。
反倒是火被纸吞了。
赤金色的光从识海里消失。那捲纸也彻底展开露出的第一页。
页面上画著一个东西。
线条简练,墨色浓淡分明,是一个八尺高的人形纸扎。
它穿著鎧甲,手持长幡,面目狰狞,眉心画著一个“殮”字。
图纸下方有一行小字:《鲁班书·冥咒卷》第一式——送葬金甲力士。
同一时间,外面的世界炸了锅。
祭坛上的赤金色光芒在一秒之內全部熄灭。
黑色晶石恢復了原本的顏色,暗沉沉的,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苏墨的右手从晶石上脱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评估师愣在原地。
记录板上的数据全部归零,神圣裁决的適配记录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乾乾净净。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新的字:
【序列锁定:扎纸匠(未定级)】
“怎么回事?”导师席上的老周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来,一把抓过记录板,“数据呢?神圣裁决呢?什么叫未定级?”
评估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墨站在祭坛上,看著老周涨红的脸。
老周教了他三年战术课,对他不算差,每次模擬训练给的评语都是“基础扎实,缺乏天赋”。
现在这位老教员看他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恼怒,更多的是不理解。
“你小子到底做了什么?”老周压著嗓子问。
苏墨没回答,他也没法回答。
说我在识海里把一个s级序列餵给了一捲来路不明的纸?
这种话说出去,要么被当成疯子,要么被送去序列研究院切片。
人群里已经有了笑声。
“扎纸匠?什么玩意儿?”
“纸糊的东西,诡异一口气就吹散了,他拿什么打?”
这话说得不小声,是陈浩旁边那个跟班说的。
陈浩本人没笑,但也没拦。
林可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祭坛下面仰头看著苏墨。
她没说安慰的话,就是那么站著,下巴绷得很紧。
苏墨走下祭坛。
经过陈浩身边的时候,陈浩开口了:“可惜了。”
三个字,语气真诚。
这反而比嘲讽更让人难受。
苏墨没停步。
他穿过人群,走回走廊,走到刚才啃馒头的那扇窗户下面。
日头偏西了一点,窗台上有一条窄窄的阴影。
他靠著墙坐下来,闭上眼。
识海里,《鲁班书·冥咒卷》第一页的图纸安安静静地悬浮著。
送葬金甲力士的狰狞五官,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栩栩如生。
图纸边缘有一行极小的注释。
刚才没注意到,这会儿静下来才看见。
注释写的是——
“此物出殯即杀生,纸人落地鬼神惊。”
苏墨睁开眼。
远处操场上,觉醒仪还在继续。
喊名字的声音断断续续,和夏天的蝉鸣一起传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乾乾净净,什么痕跡都没有。
但他清楚地记得,在识海里推开那团火的时候,那捲纸展开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在等他选择。
更像是,在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