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惧怕自己不是美玉(2/2)
悬疑小说採用第一人称视角的可以说跟路边的皮卡丘一样多。
《夏日,烟火,我的尸体》用的第一人称死者视角也只能说有点小巧思,但真算不上什么大创新。
这本书真正恐怖的是,九岁的主人公五月在后面以『我的尸体』来讲述整个故事时——仿佛已经不再把自己当人了,而是当成了一个物体。
这个敘事选择本身就是恐怖。
而弥生的哥哥,全文“大魅魔”阿健在確认五月死亡之后的几秒钟內,就完成了从『玩伴』到『犯罪者』的思维转换,没有经过任何道德挣扎。这是另一种恐怖。
小孩的恶是最纯粹的恶,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恶』的概念。
而作者乙一在写这种小孩的恶时候,採用的是一个很高级的写法:只做展示,不予评价。
在“我”死之后,故事还在继续。
第二天一早,阿健和弥生掀开水泥板,拖著“我”的尸体前往杉树洞。穿过小树林时,绿姐姐突然出现。
阿健挡在尸体前,说他们在找蝉壳。
他的腿在发抖,但声音没有抖。
绿姐姐看了一眼地上露出布外的兔子拖鞋,没说话,走过去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阿健,今天下午来我家吃冰淇淋吧。”
等绿姐姐走远了,弥生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她……她有没有看到……”
“没有。”阿健说,“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
这是阿健少有的暴露紧张的瞬间,说明他並非完全冷血,只是比常人更擅长控制表情。
这没有破坏阿健原来的“坏小孩”人设,反而更细思极恐了。
五月的妈妈来阿健家问话。
阿健从屋里走出来,端了一杯水。
“阿姨,喝水。”他把杯子递过去,声音很乖。
五月的妈妈问他自己女儿那天说了什么。
阿健想了想,说:“她说她想去河边抓鱼。
“河边……河边……”五月的妈妈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阿健的撒谎有三层结构。
第一层是行为层——他主动端水,建立『乖巧懂事』的第一印象。
第二层是语言层——他的回答有具体细节(河边、抓鱼),细节是谎言最有效的偽装。
第三层是情绪层——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和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他不是在表演正常,他就是正常。这是最高级的撒谎。
从刚开始阿健表现出来的特质:共情缺失、冷静执行、无愧疚感、社交偽装——每一条都踩在反社会的红线上。
洛瑾年越读越感觉原文是真的细。
兄妹俩把五月的尸体拖到了杉树洞前。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在大杉树的根部,洞口被蕨草遮著。阿健先爬进去看了看,出来的时候脸上沾了泥。
“里面很深,放得下。”
他把五月的身体往洞里塞。
五月的手臂卡在洞口,阿健就用力折了一下,听见“咔嚓”一声。
弥生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阿健转过身,看见弥生的表情,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说“没事了”。
弥生看见阿健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五月丟在树下的那只拖鞋。
弥生问他留著做什么。
阿健说:“不做什么。就是留著。”
第二天,他把拖鞋埋在了后院。
前世洛瑾年看到过一个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的帖子,標题是:“阿健藏拖鞋这段,我读了三遍,每一遍都发现新的刀子。”
“第一遍我读以为阿健是因为愧疚,留著拖鞋做纪念。第二遍我发现不对——他让弥生扔掉,自己又捡回来,半夜拿出来看,最后埋掉。这不是纪念,这是收藏。他把五月变成了自己的东西。尸体藏在树洞里,拖鞋埋在后院,两样都是他的。”
阿健把“我”当成了他的私有物品。
底下还有人回了句:“还有更细的。他埋拖鞋的时间是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一个人,用小锄头,坑的深度是两个巴掌,埋好之后踩两脚,用落叶盖住。整个流程和藏尸一模一样。他是在练习。”
嗯嗯,说的很好,从今天开始这些都是我们原著作者洛瑾年自己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