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秘密武器(2/2)
床上躺著一个人,或者说一具乾尸。
他的身体被各种管子连接著。
一根粗大的透明软管从喉咙插进去,管子里有黄白色的液体在流动。
两根细一点的管子插在鼻孔里,另一端连接著床头的铁罐子。
手臂上扎著留置针,针头用胶布固定,胶布已经发黄髮硬,腹部也插著一根管子,管子的另一端是一个透明的袋子,掛在床沿下面,袋子里有褐色的液体。
那个人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毛髮尽数脱落殆尽。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
皮肤是灰白色的,像陈旧的蜡,上面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
胸口在微弱地起伏,起伏的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个活著的尸体。
安德烈站在病床旁边,低下头,看著那张脸,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著神父。
“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
“他是世间仅有的能驾驭告死天使重装机甲冑的人。”神父站在床尾,双手撑著床架,低著头,看著那张枯槁的脸,萤光灯的光照在他的白髮上,白得刺眼。
“大远征末期,告死天使被封存,他是唯一一个驾驶过它还倖存下来的人,虽然他的意识被烧掉了大半,但他还活著,只要他还活著,就能再次驾驶。”
安德烈不敢置信地盯著神父:“他这样还能驾驶?”
“能。”神父说,“告死天使的神经连结系统不需要完整的人,它需要的是一个活著的、能產生战斗意识的大脑。”
神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枯槁的脸,手指从额头滑到颧骨,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古董。
“他在战场上负伤后,我一直在治疗他,四年了,每天插管进食,插管排泄,他的肌肉已经萎缩了,骨头也脆了,但他的大脑还在,只要大脑还在,他就能驾驶。”
安德烈看著神父的手,看著那只枯瘦的手停在那张枯槁的脸颊上。
“他一定很痛苦。”安德烈说。
神父没有回答。
“每天躺在这里,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吃东西,只有管子插在身体里输送营养。”安德烈纠结著措辞,不合时宜的开了个玩笑,“他以前一定得罪过你吧。”
神父慢慢转过头,看著安德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一瞬间满溢著沉重的哀伤。
“他是我的儿子。”
片刻后神父收回目光,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佝僂的身躯晃晃悠悠,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
“走吧。”
安德烈站在原地,不忍直视那张床上那张枯槁的脸。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闭著,嘴唇微张,像一具被遗忘了很久的尸体。
管子里的液体在流动,铁罐里的氧气在嘶嘶作响,床头的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在跳动,一下又一下。
他还活著,但比死更痛苦。
安德烈转过身,跟著神父走出房间,铁门在身后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