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神父的悲伤(2/2)
“在这深渊中,各种財物一文不值,就连金砖也和砖头没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
“我把这条项炼留在身边,不是因为它值钱,而是因为它让我记住在这片深渊里还有热心的人会冒著生命危险救人……”
“那位热心的大叔值得被人记住,我记住大叔的事跡,以后会讲给更多人听,他们也会记住他。”
西蒙曾读过他们这些神父所侍奉的“铁翼天使神教”的教义,身虽死而名不灭,刚好是他们教义里的一环。
安德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他睁开眼,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已经平静了,像暴风雨过后的湖面,水面还在晃,但早已雨过天晴。
“对不起。”他诚恳地道歉,“我为刚才的无礼道歉。”
他伸出手,不是机械义肢,而是肉体的左手,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掌心的茧子磨得发白。
安德森刚刚暴躁且危险,但……他终究是个好人,而且是对西蒙有利的好人。
西蒙不计前嫌地握住了那只手。
“內森。”安德烈说,“他叫內森,他是我当上神父后,第一个找我告解的人。”
他鬆开手,靠在柜檯上,仰起头看著天花板。
“三年前,內森在后勤仓库工作的时候枪械走火,子弹打穿了他兄弟的胸口,他被判刑关在监狱里,我去给他做告解,他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问我他是不是该去死。”
安德烈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告诉他,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活著,去帮助別人,去救人,用一辈子的时间还那笔债,我把我i的项炼掛在他的脖子上,说等他还完债的那天还给我。”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金属右手。
“没想到三年后,帝国把他扔进了深渊。”
沉默。
安德烈抬起头,看著西蒙。
“那条项炼,能还给我吗?”
西蒙没有犹豫,將那条项炼递了过去。
安德烈接过项炼,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那只攥紧的拳头,闭上眼睛,肩膀还在颤抖。
过了很久,他鬆开手,把项炼塞进衬衫领口,贴著胸口。
然后他转过身,从柜檯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长方形的,巴掌大小。
他把油布包推到西蒙面前。
“拿著吧。”安德烈说,“当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打开这个,拿里面的东西向帝国求助。”
“谢谢。”西蒙看了一眼那个油布包,又看了一眼安德烈,把油布包塞进背包。
安德烈转过身,背对著他们,开始整理货架上的弹药盒,动作很慢,把盒子拿起来,用袖子擦一擦,再放回去。
克莱因看了西蒙一眼,西蒙点了点头示意,三个人收拾好东西,朝门口走去。
铁门打开,外面的光线涌进来,灰濛濛的,带著森林特有的潮湿气味。
西蒙迈出门槛的时候,身后传来安德烈的大喊……
“罪人,报上名来!我也会记住你的名字,如果你大有作为时,我也將传颂你的事跡。”
“西蒙,西蒙·冯·阿尔特。”他回答道。
不只是安德森,未来有很多人都將记住他的名字,永世难忘。